吴卓感觉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听说本地来了个刚入全性不久的同门,想著『强龙不压地头蛇』,便跑过去要给个下马威,
没想到那条过江的毒龙硬生生把自己两个朋友放倒,就连自己也中蛊成了任其摆布的麾下嘍囉,现在又被逼著过来探探这宅子的虚实。
早知道出门看黄历了。吴卓心中哀嚎,腿上功夫却没停下来过。
忽然,吴卓的腹部闪过阵阵抽痛,
身体里传来的异物蠕动感提醒著他,自己的性命还操之於那人之手,
他只好再次运起炁来,迅速穿过乡间土路,直奔那村外的宅子!
他立时就到了宅子附近,
那宅子就是普通的乡野宅院,看著有些破旧,外墙和屋檐掩在黑暗里,只有门口有一盏普普通通的八角灯笼亮在那里。
平平无奇。
吴卓心想。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宅子和宅子里的人到底有什么玄虚,身形腾挪间靠近了大门正要跃墙趴屋时————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声突然响起,只见那大门的墙根处突然炸开三个土坑,三道黑影带著破风声,射向吴卓的身躯!
吴卓亡魂大冒,全力鼓起炁来就要往一边躲,只是毕竟是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
吴卓咬紧牙关拼命舞起腿法,猛地一甩,硬生生把自己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还是无法完全躲避,三道黑影齐齐射中他的左小腿!
吴卓强忍剧痛定睛一看,三根『犬牙』一样的东西死死扎进他的左小腿,
一股宛如被猛兽撕咬的剧烈痛感持续不断的从伤口传来,
他勉强支撑著落地,刚要运炁跑路,才发现自己的左小腿不仅运不动炁,
冥冥之中还有一股吸力把自己往门口使劲拖去。
这个全性中人莫名的想起了,小时候砸村里李寡妇家大门被看门狗死死咬住小腿的记忆,他刚要想著提起脚步对抗挣脱这邪门的玩意儿————
“来都来了,走什么?”
声音冷得像冰,在吴卓眼里,已经变成鬼门关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半边,
伸出一只瘦削但筋肉结实的手臂,而那手掌正虚握著用力往宅子里拉。
吴卓感觉左小腿传来的拉扯之力更加强劲了,只见那虚握的手居然连著三根由炁凝聚的锁链,
另一端牢牢地连接並钉在自己左小腿的三只『犬牙』的末端,此时原本灵活的小腿更是完全被封锁住了炁的流动,根本动弹不得。
不等吴卓继续挣扎,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往宅內用力一扯!
吴卓瞬间失去平衡,在地上惊恐地惨叫、挣扎著,任由那恐怖的炁链把自己扯进那恐怖的宅门內。
隨著“砰”的一声,半边宅门狠狠关闭,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灯笼摇了摇,便继续尽职尽责地抵抗著黑暗,整座宅子又恢復了平静,只有门口爆开的三个土坑宣告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昏暗的宅院中,吴卓强忍恐惧睁开眼,一个散发恐怖气息的人正陷在阴影里,双手抱臂,冷眼看著他。
“动啊!死腿给老子动啊!”
吴卓感觉恐惧已经攥住了他的心臟,全力鼓起浑身肌肉想要脱逃,刚刚想要挣扎却感觉浑身麻痹,
別说身体了,便是一个指头想颤两下都是奢望,只见那人一边打开了灯一边开口:
“我刚提的镇物就这么交代给你了,要不谈谈赔偿?”
吴卓借著光就要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那人身形瘦削,露在外面的四肢有贴著符籙的绷带缠绕,右手上掛著五个顏色各异的琢子,
更奇特的是他的左眼,蒙著一层灰色,却又有血丝跳动,煞是骇人。
吴卓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忽然就像是回想起来了什么恐怖的记忆,瞬间感觉浑身的炁血都凉透了。
“赵赵赵——赵九缺?!你不是一年前被公司抓了么?!怎么会——”
他的声音被腹部传来的剧痛打断,那腹中的活物似乎也感知到了宿主的状態,开始拼命往外钻,
吴卓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那鼓包越来越大,蠕动越来越剧烈,马上就要破肚而出!
赵九缺並不理会吴卓的话,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吴卓腹部的鼓包,口中念念有词:
“五鬼餐瘟,五毒食蛊,五气拔毒,去!”
手臂上套著的【五蕴琢】在炁的催动下发出五色毫光,伸缩著从赵九缺胳臂上滑下来,紧紧箍在那蠕动的鼓包上,
那鼓包中的异物被这么狠狠一挤,隨著“嘶——”的一声虫鸣,
立刻从鼓包顶端——吴卓的肚脐眼爆了出来。
一只紫黑色的蚰蜒带著黄绿色的粘液和污血钻了出来,
十几双锋利的长腿瞬间舒展开来,散发著阵阵黑气,长著毒顎的头颅上居然还有一个哀嚎的人脸图案,煞是骇人。
这恶模怪样的蛊虫抖了抖身上的粘液和污血,立时就要扑上来,
原本套在鼓包上的【五蕴琢】立刻飞回赵九缺身前,悬浮著形成防御之势,
那人面蚰蜒嘶鸣著扑上来,反而被【五蕴琢】中的赤琢和白琢狠狠砸在了地上,
蚰蜒蛊虫被硬生生在地上砸成三截,迸裂的甲壳冒出了仿佛燃烧有害物质般、带著焦臭味的黑烟。
这【五蕴琢】是赵九缺在踏入异人界之前在一个古玩市场捡漏的阴器,內含一丝五行之气,
只是因为常年的阴气浸染,普通人別说戴著了,只是放在家里用不了几日都会阴气入体,煞邪缠身。
赵九缺入手此物后视如珍宝,以各种五行之物洗炼,又时时以自身炁息温养,机缘巧合之下居然炼成了法器,既能作为镇物下咒解咒,也能御使它护身退敌。
吴卓惊恐地看著那被死死镇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面蚰蜒,刚要张嘴討饶,却见赵九缺一脸『亏了』的表情,开口道:
“嘖,活不了了啊,债只能从那姓乌的身上收了。”
吴卓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突然像是中邪一样开始拼命捂著肚子挣扎,
浑身筋肉开始鼓胀扭曲,皮肤以肚脐伤口为中心迅速变黑、扩散,
就连左小腿上的【犬飞石】也是“噗噗噗”三声被逼了出来,倒插在地上,可见其爆发的力量之大。
至於吴卓本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浑身上下黑炁瀰漫、筋肉鼓起,皮下不知道游走著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痋术蛊术一起下,惨吶。”赵九缺冷眼旁观著这一幕。
此人也是全性中人,自幼拜师练了一套戳脚,成年后因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却依然肆意妄为,还入了全性,
他的这套腿法无论是跑路还是打架都颇有威势,这也成了他肆意妄为的资本,
原本此人凭藉那一双可攻可退的快脚和见风使舵的性格,一直没被捉拿清算,
没想到今日成了他人探路的炮灰,当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