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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冲滩
    第155章 冲滩
    半年多的拆船工作下来,將军澳的海港早已失去它原本的色彩,近处的海水污浊不堪,表层漂浮著黑色的油层和垃圾。
    近海岸的沙滩上藻类和生活垃圾,以及船上泄露下的油污混合在一起,拆船工们赤脚在水里淌过,脚上皮肤被腐蚀得变了色也没人在意。
    无数的拆船工人衣衫槛楼地赤脚站在海水和滩涂上面,丝毫不顾及脚下还有著拆船遗落的铁屑和铁块,就仿佛那些危险不存在一样。
    他们没有鞋子、防护服和安全措施,甚至连手套都没有,全身上下能保命的仅有头上一顶安全帽,但所有人都对这仅有的工作充满斗志,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这里大家都行色匆匆,没有閒庭信步的人,每个人各司其职。钢索工费力地拉著钢缆,每个人面露挣疗使看全身的力气。
    他们是最底层的拆船工,有些是年纪偏大目不识丁,没有学习能力只能干这种出力气的活,有些是年纪太小缺乏经验,只能从最底层慢慢往上爬。
    稍高一级的是气割工,他们是有一定技术的老工人。能稍微藉助普通切割机,或者火焰切削装置拆船,不用费太大力气。
    但他们更容易面临高温、毒气、强腐蚀物的威胁,相应地他们的工资每小时比钢索工高。
    拆船工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工作之一。
    由於经济落后他们没有专业工具和技术指导,只能全靠工人自己摸索,坠落、塌、
    毒气、高温、爆炸、腐蚀等各种危险,稍不留意轻则受伤重则失去生命。
    “对於我们来说,这里就是炼狱,可对於这群贫苦的人来说,这里是挣钱养家的地方。”
    徐耀阳看看吴广毅面露怜悯之色,知道这个未来的道士妹夫又要悲天悯人了,赶紧说几句让他清醒清醒。
    “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和待遇,也无法为自己谋求更好的差事,只能忍受著生活的摧残,靠著这份拆船的工作,將自己和家人拉到温饱线。”
    “涨潮啦!上岸吃饭啦!”隨著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响起,海边滩涂上的拆船工们都停下手上的工作返回岸上。
    履带式起重机吊起一块块铺设在滩涂上的铁板通道,通过卷扬机和简易滚筒运输回岸边,不一会滩涂上就只留下半截的旧船了。
    拆船工们的饭食不是正常的按时一日三餐,而是看潮水。涨潮时滩涂上不能工作了,
    钢索工就吃饭休息,其他人则饭后正常继续工作。
    船上的切割工们的饭食则有履带式拖拉机送到船边吊装上去。毕竟涨潮和他们没关係,不影响他们在船上的工作。
    吴广毅走到打饭桶边上看了看,略黄的陈米,没油水的酸醃菜。大老远就闻到酸菜的味道,不要尝就知道,但起码没有醃坏了的腐臭味道。
    看著这一群衣著明显不是这里该出现的人,打饭的工人因为他们的到来,有点手足无措,手上的工作也停了下来。
    吴广毅只是凑近看了看就走开了,不想影响他们吃饭。
    “別的拆船厂是一天三顿,我们是干12小时的活,一天四顿,免费的饭食。”徐耀阳说道。
    “嗯,以后炒菜多加点油水,每周两次加点猪油渣。”
    吴广毅也知道,就这水平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待遇了。没办法,同行一衬托,他这里就是最好的。但也不能太拔尖,否则他就是同行眼里的那根刺。
    拆船厂对面的棚户区,住著数不清的工人。这些工人很少是本地人,绝大多数来自吊颈岭的右军和北面督卒过来的难民。
    有兄弟、有夫妻、有独自一人。为了生活,大家蜗居潮湿拥挤的木头或者铁皮工棚里徐耀阳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说了声:“按照涨潮时间来看,现在是潮水位最大的时候了。”
    吴广毅没听懂,刚想问他具体是什么事?
    “鸣!鸣!”伴隨著一阵长长的鸣笛声,一艘轮船大烟肉里冒著浓黑的烟雾,在远处就加足马力向海滩冲了过来。看船头两边激起的浪就知道船速有多快了。
    “看爽了吧,这就是我安排的9千吨货轮冲滩表演,感觉爽不爽?”徐耀阳兴奋地对广毅说。
    广毅无语地点点头:“嗯,看爽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后世的小视频里面,拆船冲滩不都是一样嘛,无非现场看上去气势宏大点。如果是站在船前方看,可能会感觉惊险一点。
    “这开船的船长是一名专门从事大船搁浅的船长,高薪请来的。他在两个拆船厂轮流跑,现在基本上一个月冲滩6次,將来拆得快了还会加几次。”
    时间慢慢过去,隨著海水渐渐褪下,一辆履带式起重机和一辆装满铁板的卡车来到岸边。
    起重机在人力安装吊鉤的情况下,把卡车上的铁板一块块横著放在滩涂上。三辆卡车轮流装看铁板来铺地。
    在岸边,工人们还是利用卷扬机,在铁板上安装了简易的滚轴。
    “这就是按照你说的机械操作!工人把切割下来的铁板放到滚轴上,两边鉤子一勾,
    三四百斤的铁板,卷扬机一下子就能拉上来,比人工快很多。”
    拆船工人利用起重机把钢板运到卡车上,卡车再把它们运到轧钢厂,製成钢筋用於建筑。
    “嗯,儘量减少工人的劳力输出,一来减少危险,二来速度更快。”
    当船舶驶入拆解场海面搁浅时,工人们的工作就已经开始了。在发动机关闭、船只停稳后,將它拉到海滩上成为他们的首要任务。
    这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拉”,是工人们通过链条、钢缆和机械设备,凭藉体力將体积上百倍於他们的船只拖拽到海滩上。
    当一艘轮船像巨大的鯨鱼完全搁浅在海岸上时,这时它的寿命已尽。要用比腰围还粗的大铁链在多方向拉扯住巨轮,完全固定在海岸上。
    拆船工猫腰小心翼翼走在腰围还粗的大铁链上,尝试用钢缆小心地试探著上船。此时如果钢缆不堪重负断裂开来!它会把一个人甩成两半!
    当船只被拖上岸后,工人们需要爬上船去,清除並排空剩余的燃料。里面的液体马上被抽出,包括残余的燃油、机油和消防药剂,然后转卖出去。
    之后拆除机械和配件,所有物品都被拆卸,出售给废料回收商。
    从巨大的引擎、电池、发电机、几千米长的铜线,到船员床铺、舷窗、救生艇以及驾驶台上的电子仪表。
    按照惯例,凡是非金属製品,都是拆船工的福利。
    所以油箱排空之后,工人们会如饥似渴地对船上的各种物品进行搜索,包括旗帜,
    酒、家具,还有缆索、舱梯、水槽、厕所,甚至是灯泡等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
    然后,它们会被出售给废料回收商。这些二手废料的价格却能抵得上他们好几天的工资,这就是他们的生活现实。
    “哎,怎么这么多女人也上船,我刚才看见还以为她们仅仅就是做饭洗衣的。”
    吴广毅指著在船边蜂拥而上的女性,转头问著徐耀阳。
    拆船厂不仅可以养活男人,也能养活女人。
    巨型船舶上不仅有钢铁,还有生活用品比如床、桌椅、箱子等物品,这些对於拆船厂没有任何作用,但对拆船工可以说是宝贝。
    有几家二手家具商收购废弃船上的家具等生活用品,这些物品的搬运一般都是女人和儿童,她们工资更加低廉却相对安全轻便。
    白天男人到拆船厂工作,女人去搬运家具,她们或两人合作或独自搬运,吃力地用头顶著物品。
    眼里没有任何光芒,她们將自己当作机器只为挣取微薄的工资,在这里钱才是王道没有其他技能只能靠力气生存。
    只有当所有可重复利用的外在材料与內部物资都被拆除后,船舶拆解工作才能真正开始。
    工程人员负责制定船舶的整体结构拆解方案,而具体的拆解步骤则是由这些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甚至连鞋都没有一双的工人们赤脚完成的。
    而为了“不妨碍工作速度”,很多工人根本不会佩戴头盔和手套,甚至连鞋都不会穿轮船嵌入泥地后,手持焊炬的切割工在助手的协助下,先拆除船內设施,然后有条不紊地切割层层甲板。拆卸过程持续2到3周,取决於船的大小。
    有经验的工人会在开拆之前,將活鸡放到船舱、油箱或货柜之中,以便检测里面的环境是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