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而尖锐的狗叫声在白茫茫的密林中显得格外清晰,顾不上喘口气,老吴头立马把枪给端了起来:“有情况,走!”
“混小子,你俩咬牙顶著!”
王红旗没跟上去,而是拿枪走在李卫东跟虎子前边,距离把控的很好。
万一有啥情况,他既能帮前头的吴老头,也能保护后边两瘪犊子。
“老舅,没事。”
李卫东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他还好,主要是虎子,因为大筐里头背著野猪肉,所以有些喘。
“行,长个心眼。”
王红旗没再多说,四个人快速前行,循著两头狗的声音追去,在转过两条大岗之后,地上赫然出现了无数杂乱的脚印。
“哥,这脚印看著咋那么像野猪的?不对,还有狗爪印子。”
虎子搁坐地上边歇气边睁大眼睛道:“而且瞅这大小,这野猪怕是起码得有四五百斤去了吧?”
闻言,梁江点头嗯了一声:
“没错,难不成是那朱二带著莫大爷的几条狗遇著野猪了?”
这老林子深处,人跡罕见,是朱二带著狗走过痕跡的可能性很大。
不等他们多想,前面老吴头有了动作,就见他脸色凝重的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一个最大的脚印上轻轻抹了抹,然后把手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
“咋样?”
王红旗没有动,眯著眼睛端著枪,一边往身边四处瞅个不停,一边问道。
“是野猪没错,这脚印上还带著血跡。”
老吴头开口,眉头微皱。
“血跡?”
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么一茬,王红旗眼睛眯了起来:“你意思,这血跡不是野猪身上,而是人留下来的?”
“只是有可能,到底是不是还得往前走看了才能確定。”
老吴头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没回头:“但甭管是不是,接下来都打起精神,特別是你们俩瘪犊子。”
“知道大爷,放心,咋都不会犯浑的。”
李卫东刚说完,王红旗不知道又想到了啥,眉头紧皱:“你说,这血会不会有可能是朱二的?他带著狗进山受伤了?”
老吴头正在瞅著更远处,过了会才压低声音道:“那就说明他在这毛子坟遇著厉害东西了,不仅是他凶多吉少,恐怕就连老刘那几条狗也都危险。
相反,要这血不是他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带著狗和枪把野猪给打了,野猪慌不择路的逃走,留下这一地血跡。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他还在里头,老刘几条狗也都活著,而我们也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李卫东突然来了句:“我倒是觉得,他要把野猪打了的话,那他一定在里面。”
“啊,为啥啊哥?”
虎子下意识的一问,王红旗还有老吴头也都瞅著他。
“因为性格。”
回想著昨儿个廖红兵说的那些陈年旧事,李卫东语气竟然格外篤定:“朱二做的那些个事连著两次,足以可见他的性格非常执拗,並且对於打猎这事还有种不同於常人的狂热。
他为啥不顾眾怒要三番两次的偷狗,图啥?
不就是图有狗有枪进山打猎,像他这种人,就不是容易餵饱的主儿。
所以他指定得在老林子里继续猫著,啥时候把那点虚荣心填满了,啥时候才算完。”
说完,李卫东才发现,三个人都死死瞅著他,就跟不认识似的。
“咋地了这是?”
“哥!”
虎子挠挠头,然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瞅了他好几遍,最后憋出来一句:“你没事吧?”
“啥有事没事的,你闹呢?”
“哎妈呀...俺说你咋突然这么上道了呢?嘮嗑一套一套的,该不会被啥玩意儿上身了?”
“滚犊子!”
话音刚落,王红旗啪的给了个大脖溜子:“大外甥,行嗷。”
老吴头轻轻摇头,招呼一声当先往前走去。
李卫东三个人急忙跟上,猎狗在前,人在后,速度很快。
而隨著他们愈发深入,视线变昏暗的同时一股子沧桑厚重而又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眼所见全是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树,就连灌木丛都有著足足半人高。
再加上厚厚的积雪,明明啥情况没有,可却偏偏让人感到压抑的不行。
“哥,这地特么邪乎啊。”
虎子往李卫东身边靠了靠,还想再说点啥时,突然,走在前边的老吴头爆吼一声:“快看!”
下意识的,三个人齐齐抬头,然后就发现前方几百米远的地上,一头壮硕的野猪如小山一般躺在地上。
猩红的鲜血从野猪身上不停流出,將地面尽数染成了血色。
“汪汪!”
“汪汪!!”
狗叫声还要更早响起,小黑跟那条狼青已经在围绕著野猪尸体来来回迴转个不停,稍微后到的两条帮狗也围了上去。
四个人快速赶到,纷纷蹲下身来仔细瞅著野猪身上的伤口。
“好准的枪法!”
李卫东瞳孔微缩,王红旗也是眉头紧皱:“三枪毙命,腹部两枪,眼珠子一枪,几乎枪枪毙命。能在野猪快速奔袭之下,还如此精准的命中,这人枪法很行。”
“嗯,还有这野猪身上零零碎碎加起来的其他伤口,都是狗咬的。”
就像说的那样,在这头野猪身上,除去三处致命伤以外,还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些伤口,无一例外全部呈现出撕咬状。
所以一眼就能判断出来,是被一群狗帮疯狂攻击下造成的结果。
“还有,內臟都没了,但这肉却没卸。”李卫东深吸一口气,伸手指著野猪尸体。
“哥,啥意思啊?”
虎子可没想那么多,憨了吧唧的问道:“这人为啥不要肉?打猎打猎特么不就奔著肉来的吗?”
“不清楚,他应该只用內臟餵了狗,其它都没动。”
李卫东稍稍一顿,指著被开膛的野猪腹部:“甚至於你们看,他连山神都没祭拜。”
顺著他的手势瞅去,果不其然,野猪肠子也在。
“好一个朱二,好一个对山神的无所顾忌!”
却是王红旗冷哼出声,赫然已经认定,这就是朱二乾的。
至於老吴头,只是默默抿著嘴唇,虽然啥没说,但脸色阴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