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老林子静得瘮人,碗口粗的树挨挨挤挤,雪掛压弯松枝,一脚踏下去能没到膝盖。
但就在这时,汪汪汪的狗叫声打破寂静。
老吴头身边的头狗跟李卫东脚下的小黑反应最快,嗖的一下直接冲了出去。
接著,大黄和另外一条也紧隨而至。
“快,跟上!”
四个人啥没多说,也迈开脚步往前追。
隨著他们前行,眼皮子底下的血跡也变的越来越密集。
最前头,小黑跟老吴头的那条狼青如离弦之箭一般在狂奔,中途偶尔会停下来低头闻闻地上的血跡,速度快的嚇人。
老吴头和王红旗两人脸色严肃,手中的枪早已经端好,蓄势待发。
李卫东也一样,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摸出子弹,上入枪膛一发,又回头对跟在身后的虎子道:“虎子,还跟之前咱俩进山一样,你別莽,他俩不让咱冬,咱就不动。”
“知道哥!”
四条狗连著连翻了两条岗子,然后声音就变的急促起来。
“汪,汪汪!!”
“汪汪!”
“快,应该是发现货了!”
老吴头大手一挥,四个人速度又快了几分,等穿过一片闹瞎塘,也就是乱石塘,被雪覆盖的石头杂乱无章地摆在四周之后。
“嗷!嗷……”
突然,犬吠之声,与“吩儿”、“吼”异响骤然间在整片乱石塘间迴荡开来。
此时,就在前方大概几百米开外,小黑跟那条狼青正凶狠无比的扑向一头野猪。
“是头炮卵子!”
最先看到的老吴头眯著眼睛瞥了眼,却没有急著开枪:“还是一只受伤的,那应该野猪窝就在附近。”
王红旗不知道想到了啥,嘀咕道:“该不会是刘满仓打的那头吧?”
“瞅著像,身上那伤口虽然不致命,但能看出来都是子弹打的。”
说完,老吴头脑袋一歪:“你瞅著两瘪犊子点,我把它给毙了。”
“行。”
干正事,王红旗倒是不含糊,头也不回的叮嘱了句。
其实不用他提醒,哥俩已经目光火热盯著不远处,在哪里,四条狗已经对炮卵子形成了夹击之势。
野猪怒吼一声,扬起前蹄就往扑来的老吴头那条狼青身上踩去,狼青反应极快,灵巧侧身躲开,顺势纵身一跃,狠狠咬在野猪的前腿关节处,锋利的牙齿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疼得野猪一声惨叫,甩头就往狗身上撞,却再次被灵活避开,反而露出了身后的空档。
就在此时,李卫东的黑狗瞅准机会,四肢蹬地如离弦之箭,径直钻到野猪身下,脑袋一探,锋利的牙齿精准无比地咬在了野猪的菊门上!
“嗷!”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林,野猪浑身剧烈抽搐,原本凶狠的冲势瞬间定格,紧接著便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用獠牙乱挑,用后蹄拼命蹬踏,积雪被踏得漫天飞溅。
可黑狗就像长在了野猪屁股上,牙关咬得死死的,任凭野猪如何甩动、蹬踏,哪怕被野猪的后蹄蹭到身子,疼得闷哼一声,也丝毫没有鬆口的意思,反而时不时猛地往后一扯,每一下拉扯都伴隨著野猪更悽厉的惨叫,暗红色的鲜血顺著野猪的菊门往下淌,很快染红了它的后腿和身下的积雪。
要说这野猪,不管是公野猪还是这炮卵子,一身掛甲,特別是脊背之处,坚硬无比,侵刀都难以刺破。
可偏偏这菊门处,无疑是致命弱点。
加之黑狗牙尖锋锐,这一口下去,竟是硬生生直將炮卵子菊门给扯烂,菊门连著的猪大肠头都被硬生生地拽出来一小节。
那炮卵子本就有伤在身,所以速度上要慢不少,更不够灵活。
陡然间又遭此重创,顿时就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尖锐无比的在山林间迴荡开来。
还不等它反扑,正面的狼青再次扑上前,这次它不再咬前腿,而是瞄准了野猪的眼睛,爪子狠狠拍在野猪的脸上,趁野猪吃痛眨眼的瞬间,一口咬在它的脖颈处,死死不肯鬆口。
大黄和那条带花斑的帮狗也没閒著,绕到野猪两侧,对著它的侧腹、后腿疯狂撕咬。
野猪被菊门处的剧痛、脖颈处的撕咬以及两侧的攻击四重折磨,彻底乱了阵脚,力气渐渐不支,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扭动都显得格外艰难,眼里的凶光也渐渐被痛苦取代。
它想回头攻击身后的黑狗,可身体结构根本不允许。
想摆脱脖颈处的灰毛头狗,又被两条帮狗缠得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蹬踏著后腿,发出一声声绝望的惨叫,雪地很快被染成鲜红色。
“好狗!”
老吴头都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虎子更是激动的嚎叫个不停:“哥、哥小黑真特么尿性啊,专往菊门咬哈哈!”
“嗯嗯,没想到还有这癖好。”
李卫东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可是两狗第一次参与打大围,发挥的这么凶狠,属实是惊喜。
在四条狗的轮番夹击下,野猪的动作彻底迟缓下来,后腿被咬得几乎无法站立。
见状,老吴头没有再犹豫,趁著四条狗散开的瞬间,端上步枪瞄准野猪的头部,“砰!砰!”
两声枪响,野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汪汪!”
“汪汪!”
一见炮卵子倒地而亡,四条狗更显狂暴,不停的在尸体前来来回回的嚎叫折腾。
“別急。”
王红旗嘿嘿笑了笑,伸手喊道:“卫东、虎子,开膛吧。”
“好的老舅!”
哥俩早已经跃跃欲试,心里儿门清,今儿个能这么快把这头炮卵子打死,小黑跟那条狼青无疑是头功。
要没有这两头狗,炮卵子死虽然也没啥问题,但不可能会这么快。
所以,好狗就该赏。
两人合力,一手拽著炮卵子右前蹄,一手抓住右后蹄,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扳,硬將那侧躺的炮卵子给翻了个四蹄朝天。
然后,也不放血,直接开膛。
下取內臟祭山神,然后割肉餵狗。
虎子那是毫不客气,不仅把心肝啥的全给餵上,还割了一大块囔囔踹给扔地下,看的王红旗眼皮子突突直跳,止不住的骂他是个败家玩意。
倒是老吴头没好气的帮著说了句,你特么懂个鸡吧!
王红旗也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肉分割完,四个人每人担点便继续往前深入。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啥发现没有,乾脆找了块地停下歇气以及吃东西补充体力。
吃饱喝足继续找,结果依旧是毫无所获。
“老吴头,这么找下去不是个事,要不.......”
王红旗瞅了眼李卫东跟虎子,两瘪犊子第一回搁山里这么转,体力明显有些跟不上。
他正想说要不往回撤时,突然,小黑跟狼青猛的绷直身体,先是耸了耸鼻子,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