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当张曄踏上鼓楼前那片青石板时,鞋底传来的寒意让他脚心一阵发麻。
他抬眼望去。
鼓楼三层飞檐下悬掛著一盏纸灯笼,绿莹莹的火光投射下来。
一道灰色人影背著手佇立在门前,头髮梳理得十分齐整,宛如半夜难以入眠出来赏月的老先生。
“还是来了。”
赵永年淡淡道。
“你说三天,我一直记著。”
“记性不错。”
赵永年笑了,“在演武场,你藉助岳镇山那点残魂逼退我,那时我就明白必须除掉你。並非因为你有多么厉害,而是你就像泥鰍一样,滑不溜丟,难以抓住尾巴。”
他向前踱步两步,布鞋底在石板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以我耗费三天时间,为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话音刚落,赵永年右脚踏地。
整片青石板地面“嗡”地震颤了一下!
石板缝里的尘土“噗”地弹起半尺多高,在空中凝滯一瞬,才纷纷簌簌落下。
紧接著,暗青色的纹路从赵永年脚下迅猛炸开!
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蜈蚣,扭曲著、蠕动著,沿著石板缝疯狂乱窜。它们爬过地面,爬上鼓楼基座,又爬上两侧砖墙,最终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蛛网中央,正是张曄站立的位置。
“阴煞阵。”赵永年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近乎陶醉的神情,“我挖掘了十三年,將鼓楼底下掏空,改变了地脉,把这方圆三里內死去之人、埋下之秽、积攒之怨,全部引到此处。如今这阵中所积攒的阴煞之气,足以將十个像你这样处於气血境的人吸成乾尸。”
他说话之际,阵法的纹路愈发明亮。
绿莹莹的光芒从每一道纹路中涌出,將整片空地染成鬼火般的顏色。空气陡然变得黏稠起来,仿佛置身於冰浆糊中,每吸入一口气,都带著如针扎般的寒意。
张曄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开始凝滯。
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硬生生要將气血从经脉中抠出去。
【系统提示】
【进入“阴煞阵”范围】
【气血压制生效:22→11】
【阴煞侵蚀持续中】
仅仅一瞬,气血便减少了一半。
赵永年看著张曄微微发白的脸庞,笑容咧到了耳根。
“感觉到了吧?在这阵中,你每喘一口气就会衰弱一分,而我每吸一口气就会强大一分。此消彼长之下,你拿什么与我对抗?”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增长。
原本只是凝罡境初期的威压,此刻不断攀升。罡气从毛孔中渗出,在体表凝聚成暗青色的光晕,光晕越来越厚、越来越实,最后“咔”的一声化作一副狰狞的甲冑虚影,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凝罡境中期。
后期。
当气息停留在凝罡境后期时,赵永年握紧拳头,指节爆出噼啪的炸响,如同捏碎了一把核桃。
“现在,”他盯著张曄,眼神如同屠夫看著砧板上的肉,“你还觉得自己能活命吗?”
张曄没有吭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摊开,又缓缓握拢。
气血被压制到十一,经脉里空荡荡的,好似旱季的河床。但他能够感觉到——地底下,那些三天前埋下的“种子”,正蠢蠢欲动。
“你以为,”张曄抬起头,“只有你会布置阵法吗?”
赵永年眉头一皱。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张曄右脚抬起,重重踏下!
动作与赵永年刚才如出一辙,可这一脚落地的瞬间,整座阴煞阵猛地颤抖了一下!
並非阵法在颤抖,而是阵法下面的东西在颤抖。
地脉。
那些被强行改道、扭曲了十三年的地脉,此刻宛如被抽醒的巨龙,开始翻身。
“你动了地脉?!”赵永年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张曄没有回答。
他双手结印——镇岳真解里最基础的引脉手印。十指翻飞如穿梭花丛,每个动作都牵引著地底那股狂暴的力量。
“地脉,”张曄吐出两个字,“起!”
轰隆隆——闷雷般的巨响自地底轰然炸开!
阴煞阵七个节点处的青石板,“砰”地一声炸裂开来!
並非裂开,而是直接炸飞。碎石如炮弹般四处飞溅,烟尘滚滚瀰漫。炸开的黑洞之中,赤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被压制了十三年的地脉之气,此刻寻得了宣泄的口子,如疯魔般向外喷涌而出。
七道光柱,地对准了七个节点。
光柱撞入阵法的瞬间,暗青色的纹路开始疯狂闪烁。恰似烧红的烙铁插入雪堆,青红两色的光芒疯狂地撕咬、对撞、湮灭。
赵永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丝。
他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一旦被破,他首当其衝会受到衝击。
更糟糕的是,那些灌入他体內的阴煞开始倒流。宛如决堤的洪水,从他的经脉中向外猛衝,想要回到阵法之中。
“不可能!”赵永年嘶吼著,双手死死地按住胸口,试图將暴走的阴煞压制回去。
然而,地脉之气的衝击太过猛烈。
赤红色光柱持续不断地喷涌而出,每冲刷一次,阵法的根基就垮塌一分。暗青色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地熄灭,好似被掐灭的蜡烛。
仅仅三息。
只过了三息,整座阴煞阵便彻底崩塌了。
绿光消散,寒意退去,空气中那股黏糊糊的压迫感也消失殆尽。
赵永年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咳血。每咳一口,血里都带著暗青色的冰渣。他身上的罡气甲冑碎成了光点,气息从凝罡境后期一路跌落至初期。
比之前还要虚弱。
“好……好手段……”赵永年抬起头,暗金色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我小看你了……”
张曄站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
引爆地脉进行反噬,从而破掉阴煞阵,这一操作看似简单,实则消耗极大。他本就只剩下十一的气血,如今又掉了一截,只剩九点了。
但这一切都值得。
赵永年最大的依仗,已被他摧毁。
“现在,”张曄迈步向前,“该算清这笔帐了。”
赵永年却笑了。
那笑容十分怪异,好似既带著绝望,又透著解脱。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金色的晶体,有鸽蛋大小,表面爬满了细密的纹路。晶体里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转,宛如活物的心臟在跳动。
这便是魂核。
不过,它和紫金山的那枚有所不同,这枚更小、更精致,顏色也更深。
赵永年盯著魂核,眼神中流露出痴迷之色。
“十三年前,我把魂魄切割成两半,將其中一半封印进了这里面。”他喃喃自语道,“一半留在身体里,一半藏於魂核中。日日夜夜,用阴煞淬炼,以鲜血滋养……”
他抬起头,看向张曄。
“现在,该让它出来了。”
话音刚落,赵永年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魂核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涌出,顺著他的手指向上攀爬,眨眼间便覆盖了整条胳膊。液体流经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和魂核一样的纹路,密密麻麻,宛如古老的咒文。
接著,赵永年做了一个让张曄眼皮一跳的动作——
他把魂核,硬生生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並非镶嵌进去,而是直直地按了进去。
魂核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好似烧红的铁烙在冰块上,“嗤嗤”地冒著白烟。赵永年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痛。
那是魂魄被撕开又强行缝回去的剧痛。
但他撑住了。
魂核完全没入胸口的瞬间,赵永年身后,地面上的那道影子“站”了起来。
影子起初薄如纸片,紧贴在地面上。隨著赵永年胸口的魂核越发闪亮,影子开始变厚、变实,最终彻底脱离地面,化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一个和赵永年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灰长衫,同样的脸庞,同样的暗金色眼睛。
唯一的区別在於,这个“赵永年”身上的气息,处於凝罡境初期。
这便是魂核分身。
“现在,”赵永年本体撑著膝盖站起身来,抹掉嘴角的血跡,咧嘴笑了,“你要同时对付两个我了。”
他的本体虽然跌落至凝罡初期,但加上这个分身,就相当於有两个凝罡境的高手。
“绝望吗?”
张曄看著眼前的两个赵永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两个?”他说,“正好。”
话音未落,他便动了起来。
他並未冲向赵永年的本体,而是扑向了那分身!
赵永年本体瞳孔一缩:“拦住他!”
分身应声而动,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的罡气疯狂涌动,化作一只暗青色的巨掌,朝著张曄当头拍下。
这一掌蕴含著凝罡境初期的全力,掌风尚未抵达,地面的碎石便已被卷飞。
张曄不躲不闪。
他甚至连拳都没出。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著那巨掌虚虚一按。
【术式反转·进】
拳意逆转,形態崩塌。
嗡——
意志威压以张曄为中心骤然炸开。
那並非力量,而是意志,是信念,是“我站在此处,此处便是天堑”的不退之心。
暗青色巨掌拍下的瞬间,掌心的罡气开始崩解。
一道道裂痕从掌心蔓延开来,眨眼间便爬满了整只手掌。接著“砰”的一声,手掌炸成漫天青黑色光点,消散不见。
分身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
它没有情感,只有赵永年赋予的战斗本能。但此刻,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张曄要的就是这一瞬的迟滯。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箭一般射向分身。右拳收回腰间,拳锋上赤红的气血开始凝聚、压缩、旋转,最终化成一团炽热的光。
镇岳拳·开山!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直直地轰向分身胸口。
分身抬手格挡。
拳臂相撞。
“轰!”
罡气炸裂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分身的胳膊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开,拳锋去势未减,结结实实地砸在它胸口。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分身整个胸膛凹下去一大块,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鼓楼基座上。基座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但张曄也付出了代价。
在他一拳轰中分身的瞬间,赵永年本体动了。
这老狐狸根本没指望分身能拦住张曄,他要的就是张曄出手的这一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最为脆弱的时候。
赵永年本体重踏地面,身影化作一缕灰烟,眨眼间就掠到张曄身后。
右手五指併拢,指尖罡气凝成三寸长的青色锋刃,直刺张曄后心!
这一刺又快、又狠、又准,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张曄甚至来不及转身。
他只能强行拧腰,让后心要害偏开半寸,同时左臂向后横扫,试图格开这一击。
但还是慢了。
青色锋刃刺穿了他的左肩。
並非仅仅刺穿皮肉那么简单,而是连肩胛骨一起洞穿。锋刃上附著的阴煞罡气疯了似的往伤口里涌,如同千万根冰针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张曄闷哼一声,右拳反手砸向身后。
赵永年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险险避开这一拳。他落在三丈外,舔了舔指尖沾上的血,眼神中透露出兴奋。
“滋味如何?”
张曄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
伤口前后通透,能看见对面的景象。血顺著伤口往外涌,染红了半边身子。阴煞罡气在伤口里肆虐,阻止血肉自愈。
【系统提示】
【左肩贯穿伤】
【气血- 3(9→6)】
【阴煞侵蚀持续中】
但他反而笑了。
他的笑容让赵永年心里一紧。
“你笑什么?”
“我笑你,”张曄缓缓转过身,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拳却握得更紧,“只会躲在后面捅刀子。”
赵永年脸色一沉。
“找死!”
他再度扑上,这次是正面强攻。双掌翻飞,罡气化作漫天掌影,將张曄周身所有要害都笼罩其中。
每一掌都带著凝罡境的全力,掌风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张曄没有后退。
他右脚后撤半步,扎稳马步,右拳收到腰侧。
绝不后退。
镇岳拳意从心头涌起,如巍峨山岳般厚重,如广袤大地般沉稳。那股意志撑开了他的脊樑,撑起了他的拳头,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然后,出拳。
不是一拳,而是无数拳。
拳影和掌影在空中对撞,爆响连成一片,宛如除夕夜的爆竹。罡气和气血疯狂对耗,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双方的力量。
张曄的气血在狂跌。
6点…5点…4点…
赵永年也不好受。他本就被地脉反噬重创,此刻强提罡气猛攻,经脉里仿佛有把刀在刮。每出一掌,嘴角就溢出一缕血。
但他不在乎。
他看得出来,张曄撑不了多久了。
那年轻人脸色白得像纸,呼吸粗得像破风箱,右拳上的赤红光芒也越来越暗淡。
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再耗掉他最后那点气血——
就在这时,张曄忽然收拳。
不是后退,而是收拳。
这动作让赵永年一愣。
紧接著,他看见张曄右脚抬起,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才引爆地脉反噬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这一次,在踏下的瞬间,张曄周身的气血彻底燃烧起来!
並非催动,而是燃烧。
宛如將最后一点柴禾尽数投入火堆,只为爆发出最后、最亮且最炽热的光芒。
【气血:3→1】
仅剩一点。
这点气血,连站稳都颇为勉强。
赵永年狂笑:“你疯了!这般做法你会死!”
张曄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
“我没疯。”他说道,“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这个——”
张曄双手结印,在最后一个手印完成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亮了起来。
並非赤红的地脉之气。
而是暗金色。
恰似从大地最深处涌动而出的熔岩,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裂缝中渗透出来,继而匯聚、升腾,最终化作一柱光芒,將张曄整个人完全吞没。
在光柱之中,张曄缓缓浮起。
並非飞行,而是被某种力量托举著。他悬浮在离地面三尺的空中,周身暗金色光芒流转,宛如披了一层神甲。
那双眼睛,此刻也变成了暗金色。
“地脉,”张曄开口,声音仿佛带著大地的迴响,“聚。”
话音落下,整座鼓楼剧烈震动!
並非阵法的震动,而是真正的地动。以张曄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地面开始塌陷、开裂,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隨后匯聚到一点——
匯聚到张曄的右拳之上。
拳头被暗金色光芒所包裹,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最终化作一颗小太阳。
赵永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既非气血,也非罡气,而是更为原始、更为狂暴且不可阻挡的东西。
地脉之力。
真正的大地之力。
“不——”赵永年转身欲逃。
但为时已晚。
张曄的右拳,向前递出。
动作极为缓慢,慢到赵永年能够看清拳锋移动的每一寸轨跡。然而,就是这慢到极致的一拳,却封锁了他所有闪躲的空间。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挤压他,要將他钉在原地,硬生生吃下这一拳。
赵永年嘶吼著,疯狂催动体內所有的罡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护盾。
毫无用处。
暗金色的拳头触碰到第一层护盾的瞬间,护盾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了。
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一层接著一层,被轻易摧毁。
拳头最终印在了赵永年的胸口。
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轰!!!!!!
暗金色的光芒从赵永年的背后穿透而出,化作一柱直径一丈有余的光芒,衝上夜空,將云层撕裂出一个大洞。
赵永年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能够看见对面的景象。
能够看见破碎的青石板,能够看见倒塌的墙壁,能够看见远处被嚇跑的野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隨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的那个洞开始,血肉、骨头、经脉,一寸寸化作飞灰。並非燃烧,而是直接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三息。
仅仅三息的时间,赵永年整个人彻底消失。
连一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暗金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张曄从空中落下,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体內的气血,彻底归零。
【系统提示】
【击杀赵永年(凝罡境初期)】
【越阶挑战成就达成】
【气血上限永久+5(24→29)】
【镇岳拳:大成(解锁“镇山河”)】
【地脉亲和度提升至35%】
【获得新状態:地脉之躯(初级)】
一连串提示在脑海中闪过,但张曄无心细看。
他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身体里空荡荡的,连抬一根手指都十分费劲。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阴煞罡气的侵蚀让伤口周围一片青黑。
但他贏了。
赵永年死了,魂核分身早在赵永年本体死亡之时就崩散成灰。
鼓楼前一片狼藉,青石板大半破碎,墙壁倒塌了十几丈,就连鼓楼基座都裂开了几道大口子。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张曄跪在那里,喘了许久,才勉强恢復了一点力气。
他用右手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得回去了。
程砚还在等著他的药。
三天的期限到了,若再不拿到续脉生骨丹,程砚就真的没救了。
张曄拖著沉重的身子,一步步向外挪动。
刚挪动出鼓楼的范围,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沈墨。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鬼魅,见到张曄时眼睛瞬间一亮,然而紧接著,眼中的慌乱愈发浓重。
“张曄!出事了!”
沈墨衝到张曄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程砚……程砚被人掳走了!”
张曄的瞳孔陡然一缩。
“你说什么?”
“半个时辰之前,我正在院里熬药,突然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沈墨语速极快,“我感觉情况不妙,刚想衝进屋子,眼前便一黑晕了过去。等我甦醒过来,程砚已经不见了,床上只留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普通的宣纸,上面用硃砂写著一行字:
“想要人,来虹口道场。”
落款处,画著一朵菊花。
九瓣菊。
这是九菊派总部的標记。
张曄凝视著那张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隨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沈墨头皮发麻。
“好,”张曄將那团纸紧紧攥在手心,攥得纸张咯吱作响,“很好。”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正是虹口道场的方向。
“你们想玩,”他轻声说道,声音冷若寒冰,“我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