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把林飞羽送到房间门口，又嘱咐了一遍：“別忘了烧点热水喝啊，本来就冷，又跟他耽误了这么半天。”
    “嗯，刚才——谢谢你啊。”林飞羽跟他道谢。
    他不是不会反击，只是顾忌杜星的背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但是陈冬误打误撞帮他出了气，看杜星气的跳脚，心情好多了。
    陈冬问了一句：“他那样的，片酬有多少啊？”
    林飞羽歪著头想了一下：“差不多一天两万吧，其他另算，如果能小爆一部剧赚个百万没问题。”
    陈冬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啥？就他这样的？那你片酬岂不是比这还要多？”
    林飞羽苦笑了一下：“没有，人家现在有人捧，拿的是头部的片酬。我的片酬应该跟你差不多。”
    行业里其实忌讳把片酬互相拿到明面上说，但陈冬不是圈子里的，林飞羽觉得跟他说也没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陈冬片酬具体多少，但是新人，左不过四五千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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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冬难以置信，主要是觉得杜星那样的配不上那么高的片酬。
    不过杜星那个架势，大半夜吃饭都得两个助理跟著，再看林飞羽这边一个助理都没有。
    这么一对比，两个人的差距就很明显了。
    林飞羽跟他说，这情况在行业里很正常，陈冬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和陈冬在门口分开，各自回了房间。
    陈冬直接钻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身上的凉意。
    从卫生间出来，他换上自己的衣服，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了，陈冬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白天林飞羽吃饭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林飞羽不是个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人。
    烧热水这种麻烦事，他未必会愿意做。
    就他那个单薄的小身板，受了凉再喝点凉水，不感冒都难。
    陈冬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床边喝了几口。
    要说都是男的，现在又是同事，送点热水过去互相照应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对方是林飞羽，就让陈冬有些彆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亲过嘴的关係，陈冬心里，林飞羽和他认识的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说拿他当女的吧，也不是，林飞羽是个男的，他当然知道。
    但就是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
    陈冬喝完了一杯水，琢磨著林飞羽应该已经洗完澡了，还是提著水壶去隔壁敲门了。
    亲了亲了，抱也抱了，送壶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有事？”林飞羽听到外面是陈冬敲门，打开门问。
    “那个，我烧了点热水，你要不要——”
    陈冬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
    他今天上午见到林飞羽的时候，他就已经上好妆了，这一天妆造不管怎么换，假髮都没摘。
    现在他摘了假髮，洗掉了脸上的粉底和妆容，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衣，整个人乾净清爽得像是刚出水的荷花。
    虽然这个比喻用在男的身上可能有些奇怪，但是陈冬脑子里就是这么想的。
    林飞羽自己的头髮並不长，刚洗过，看起来服帖、柔软。
    眉峰清雋，並不锋利，放在他这张脸上，清淡相宜。
    林飞羽看见了陈冬手里的水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烧水？”
    陈冬挠头：“猜的。”
    “谢谢，猜的挺准，给我吧。”
    “很热，我帮你拿进去吧。”
    林飞羽迟疑了一下，过往的经歷让他对任何人都有防备心。
    但是陈冬……应该不会对自己有那种想法。
    这人一看就是铁直男来的。
    林飞羽彻底打开门，让出一个身位：“进来吧。”
    同一个酒店，相邻的房间，布置大多是差不多的。
    陈冬直奔放置水杯的桌子。
    林飞羽的手握著门把手，最后还是没关门，把门敞开著也走了进来。
    陈冬穿著很简单，泛白的牛仔裤，白t恤。
    t恤有些修身，把他的宽肩窄腰体现得很完整。
    陈冬拿了个杯子，先用热水把杯子烫了一下，重新倒水。
    “刚入夏，別贪凉，你这屋空调开得有点低，一会儿睡觉调上去两度吧。”
    林飞羽抱著胳膊，一直看著陈冬。
    “你这人，还挺热心的。”
    陈冬倒没觉得有什么：“大家出门在外，互相照应不是应该的嘛，再说，再说——”
    陈冬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再说，咱俩都亲过嘴了？
    这话说出来可太彆扭了。
    “再说什么？”林飞羽好奇的问。
    “再说，这辈子我估计也就跟你演，咳，演一对儿了，也算缘分吧。水我放这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陈冬说完，浑身彆扭，放下水壶就打算遁了。
    “誒，陈冬。”
    这还是林飞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陈冬停住脚步：“啊？”
    “明早，一起下楼吃饭吧。”林飞羽发出早餐邀请。
    陈冬扯开嘴角大大咧咧地笑：“行，那明早见。”
    陈冬离开房间时，帮林飞羽带上了门。
    回到房间，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陈冬向来沾枕头就著的习惯忽然没了。
    白天演戏的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真跟做梦一样。
    他稀里糊涂地被拉过来演戏，稀里糊涂的和一个男的亲了，又演了一天的戏。
    刚刚又稀里糊涂的和人家定了早餐之约。
    哪件事放在他过往的生活里都不真实。
    可又真实的发生了。
    太多的信息进入脑子里，让他思绪纷乱，就算闭上眼睛，眼前也是乱糟糟的根本睡不著。
    嘈杂的声音来自於片场上的每个人，更多的，是来自林飞羽的。
    不知道挨到了几点钟，陈冬昏昏沉沉的，渐渐的，眼前的纷乱的画面渐渐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个纯白色的影子。
    和他眼里滑落的一滴泪。
    陈冬想要抬手把那滴泪擦去，可下一秒坠入梦乡，终於睡著了。
    隔壁房间。
    陈冬走后，林飞羽拿起温热的水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一杯水。
    温热的水流进身体里，確实让身体都跟著暖了起来。
    冰凉的指尖也被杯子捂热。
    刚刚为什么提出那个早餐的邀请，林飞羽现在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他帮自己把杜星气得跳脚，可能是因为他送来的这杯热水。
    总之，无功不受禄，自己受到了帮助，回以善意也是应该的。
    林飞羽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有些睡不著。
    他瞄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拿了过来，把空调温度从18度调到了20度。
    冰凉的空气收敛了攻击力，林飞羽渐渐觉得身体像是被温泉水浸泡著。
    温暖、舒適，他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短剧的拍摄进度是很可怕的，他们其实一共也没睡几个小时。
    六点就要开拍，五点钟，陈冬就起床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打著哈欠去隔壁敲门。
    他在门口琢磨，要是林飞羽起不来床，他可以下去买好了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