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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老一辈的阴阳
    神武仙舟,將军府核心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光桌旁,只有玄戈一人是实体。
    其他七张座椅上,光影浮动,是其他几位天將的远程投影。
    气氛有点.....微妙。
    朱明仙舟的怀炎將军,投影凝实,正慢悠悠地捋著自己那把保养得极好的雪白长须。
    他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扎人。
    “哎呀呀~”怀炎开口,声音洪亮,透著长辈式的“感慨”。
    “老朽真是老眼昏花,看走了眼,看走了眼啊!”
    他摇著头,目光“慈祥”地落在玄戈身上。
    “神威將军原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老朽真是.....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早知今日,当年你升格將军之时,老朽就应该主动退位让贤,把这朱明仙舟的担子,一併交到你肩上才是!
    让你这般大才,只掌管一艘小小的神武仙舟,实在是委屈了,委屈了啊!”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
    但字里行间那浓浓的、老陈醋发酵过头的酸味儿,都快透过投影飘出来了。
    玄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怀炎老爷子这话,听著是夸,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外加老陈醋醃入味。
    熟悉怀炎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將军平日里和蔼,但一旦阴阳怪气起来,功力深厚,杀人不见血。
    怀炎之所以说教玄戈,那是因为星啸也是目前唯一登陆过仙舟的毁灭令使。
    曜青、朱明、方壶仙舟都曾留下过与星啸率领的军团卒子交战的记录。
    她曾在星历5700年左右要求朱明仙舟放弃抵抗,改变航路协助她攻伐造翼者的世界。
    如今得知玄戈非但没把星啸怎么样,还“手牵手”在府里“共事”了七天.....
    老爷子没当场杀过来揪他耳朵,已经是极度克制了。
    玄戈立刻站起身,对著怀炎的投影,恭恭敬敬抱拳行了一礼,脸上堆起晚辈式的、略带討好的笑容:
    “怀炎將军言重了。末將不过一介后生晚辈,侥倖得帝弓司命垂青,岂敢在老將军面前逞能?
    此次.....此次实属无奈之举,权宜之计。
    您看,神武仙舟並未因此受损,反而.....呃,基建进度略有提升.....”
    他试图把话题往“实际好处”上引。
    “哼~!”
    怀炎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花白的鬍子都翘了翘。
    他瞪了玄戈一眼,没再继续穷追猛打,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小子,此事到此为止。管好你手下那帮兵的嘴巴!若让老夫听到半点风言风语,传到联盟那些老古董耳朵里.....”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顿了顿,他脸上又扯出那种让玄戈头皮发麻的“和蔼”笑容:
    “当然了,以咱们神威將军如今威震寰宇的名声,就算那些老傢伙知道了,估计也不敢到你面前聒噪。
    毕竟,连绝灭大君都能请来府上做客,还有什么是你神威將军不敢做的?你说是吧?”
    玄戈只能陪著乾笑,连连点头:“是是是,老爷子教训的是,末將谨记,谨记。”
    怀炎又横了他一眼,投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不再说话,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这时,端坐主位的元帅华,轻笑一声,打破了略显尷尬的气氛。
    她的投影依旧是最清晰稳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玄戈。
    “好了,神威。”她开口,声音平缓,带著一贯的沉稳。
    “怀炎將军是为你好,也是为联盟稳定考虑。此事,低调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投影,看到玄戈心底。
    “莫要因一时.....意气,或玩闹,授人以柄,引来不必要的攻訐。
    联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盯著你的人,很多。”
    玄戈收敛了笑容,正色点头:“是,元帅。末將明白。”
    元帅华微微頷首,似乎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
    她隨即站起身,依旧是那副背对著眾人的姿態,声音清晰地传来:
    “你这次.....也算辛苦。我已命人,从虚陵调拨了一批新窖藏的清酒,不日便会送达神武仙舟。”
    说完,她的投影便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著,怀炎將军的投影也哼了一声,指了指玄戈,摇了摇头,身影也隨之淡去。
    其他几位將军的投影,也纷纷笑著调侃了几句便依次熄灭。
    最后,只剩下罗浮仙舟,景元的投影还亮著。
    等其他人的光影彻底消失,景元脸上那副惯常的、略带慵懒的笑容,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瞬间充满了空旷的会议室。
    景元笑得甚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虚指著玄戈,肩膀直抖。
    “真有你的啊,玄戈!绝了!真绝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八卦的光芒。
    “快!有没有.....留影?拍照了没?给我看看!”
    玄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留影?拍照?”玄戈无奈摊开手。
    “我前前后后被她拍碎了三个玉兆!
    后来没办法,我让灵砂把需要我过目的报告,都写在普通纸张上,交给港口那些干活的虚卒,让它们拿著送进来.....
    將军府那几天,除了我和她,连只飞虫都进不来。”
    景元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狰狞的虚卒,小心翼翼拿著一份文件,穿过仙舟走廊,送到將军书房门口.....
    他再次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收敛,恢復了平时那副沉稳中带著精明的神策將军模样。
    “好了,不闹了。”景元正色道。
    “说点正经的。近期,各条战线对丰饶孽物的清剿压力增大,战事频繁。
    联盟內部那些不同的声音,暂时被前线的军情和伤亡报告压下去了。
    至少明面上,短期內,没人会跳出来拿你这事做文章。”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看著玄戈,意有所指:
    “但你也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压力,从来都在。只是现在,有人替所有人扛著最大的那一份。”
    他没说这个“有人”是谁,但玄戈明白。
    是元帅华。
    玄戈点了点头,脸上的惫懒和玩笑之色也消失了。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元帅.....不容易。”
    景元“嗯”了一声,不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
    他们这个位置的人,都懂。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罗浮那边,一堆事等著。”景元瀟洒地挥了挥手,投影开始变淡。
    “你自己.....多保重。下次再请人回来做客,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
    会议室里,只剩下玄戈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光桌旁。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清酒啊.....”
    他低声自语。
    “仙舟平板对我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