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秦烈命令道。
林卿卿咬著嘴唇,慢吞吞地把手伸出来。
“二弟倒是大方。”秦烈笑一声,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这一趟跑车赚的钱,估计全砸这上面了。”
林卿卿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心里又怕又有点想笑。这男人,连自家兄弟的醋都吃。
她大著胆子,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勾住了秦烈的小拇指晃了晃,软著嗓子撒娇:“大哥……你弄疼我了。”
秦烈身子一僵,手上的力道瞬间鬆了几分,但还是没放开。他低下头,看著眼前这个惯会磨人的小妖精,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拆吃入腹。
“以后离他远点。”秦烈压低声音警告,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老二手上没轻没重,別让他占了便宜。”
林卿卿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腹誹:在这个家里,最危险的不就是你这头大尾巴狼吗?
“出来吃饭。”
秦烈最后看了她一眼,鬆开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堂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驱散了黑暗。
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摆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鼻。萧勇確实是个干活的好手,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仅把自己洗刷乾净了,连饭都做好了。
他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身上还没干透,掛著水珠。下身穿著条大裤衩,踩著双草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条凳上,手里抓著个白面馒头,吃得满嘴流油。
看见林卿卿从屋里出来,萧勇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妹子,快来!这肉肥得很,特意给你留的!”
说著,他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肉,直接放进了林卿卿碗里。
林卿卿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髻,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她小声道了谢,坐在了秦烈对面。
秦烈已经换了身乾净衣服,依旧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禁慾又正经,完全不像刚才在屋里那个要把人吞了的野兽。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萧勇带回来的二锅头,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滚下去,压住了心头的燥热。
“大哥,刚才进村的时候,我看咱家大门口那地都被踩平了,还有血跡。”萧勇啃了一口馒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匪气,“咋回事?谁来闹事了?”
林卿卿夹肉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秦烈。
秦烈神色不动,淡淡道:“李家那群人来过。”
“啪!”
萧勇手里的筷子被他一把拍在桌子上,震得碗里的汤都洒了出来。
他那双大眼瞬间瞪圆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群狗日的还敢来?欺负我们家没人了是不是?!”
他霍地站起来,一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头隨时准备咬人的恶犬:“老子这就去废了李二狗那条狗腿!妈的,敢欺负到咱家头上,活腻歪了!”
“坐下。”秦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哥!这口气你能忍,我忍不了!”萧勇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卿卿妹子刚进门,就被那群泼皮欺负,以后还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他转过头,看著低著头不敢说话的林卿卿,心里的火气瞬间化作了一股子怜惜和保护欲。
他大步走到林卿卿身边,伸出大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差点把林卿卿拍趴下。
“妹子你別怕!既然进了我们家的门,那就是我们家的……那个,亲人!”萧勇拍著胸脯,唾沫星子乱飞,“以后谁敢动你一根指头,老子把他天灵盖拧下来当夜壶!”
林卿卿抬头,看著这个满脸横肉却眼神真挚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这人粗鲁了点,但也確实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谢谢二哥。”她冲萧勇甜甜一笑。
这一笑,差点把萧勇的魂给勾没了。
他愣愣地看著林卿卿,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比那画报上的明星还要好看一百倍,心里那股子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灼热的火。
“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秦烈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视”,他放下酒碗,发出“磕噠”一声脆响,“李二狗的腿已经被我踩断了,那群人也被打发了。你要是精力没处发泄,明天去把后山的柴劈了。”
萧勇一听李二狗腿断了,这才解气地坐了回去,抓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该!大哥你还是手软,要是我,非得把他那玩意儿也给废了,让他这辈子当太监!”
林卿卿听得脸红心跳,这群男人说话太荤素不忌了。
“不过话说回来,”萧勇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咱家这房子是不是太挤了点?原本咱兄弟几个挤挤也就罢了,现在有了卿卿妹子……”
他贼兮兮的目光在秦烈和林卿卿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卿卿那张红扑扑的俏脸上:“妹子住东屋,那西屋和堂屋咋分?老三老四老五过几天也要回来了,到时候这一屋子大老爷们,晚上打呼嚕放屁的,別把妹子给熏坏了。”
这话算是戳到了痛处。
秦家这几间破草房,原本就是用来凑合的。
现在多了一个娇滴滴的林卿卿,就像是在狼窝里放了一块香喷喷的鲜肉,怎么藏都藏不住,怎么分都分不匀。
秦烈捏著酒碗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抬眸,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林卿卿。
“这事不用你操心。”秦烈沉声道,“先把隔壁那间杂物房收拾出来,给老三留著。至於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既然回来了,今晚就睡堂屋守夜,省得李家那群人不死心再来捣乱。”
“啊?”萧勇一听要睡堂屋餵蚊子,脸瞬间垮了下来,“大哥,不用这么小心吧?那群怂包肯定不敢来了。我想睡西屋,那床板硬实,睡著舒坦。”
西屋就在东屋隔壁,中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土墙。
秦烈哪里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寒意:“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萧勇缩了缩脖子,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在大哥的积威之下,还是没敢反驳,只能嘟囔著:“睡就睡嘛,凶什么凶……”
吃完饭,林卿卿抢著收拾碗筷,却被萧勇一把推开:“这种粗活哪能让你干!你的手是用来戴鐲子的,不是用来洗碗的!”
说著,他手脚麻利地把碗筷一收,端著盆就去了院子里的压水井旁。
林卿卿站在堂屋门口,看著院子里那个忙碌的高大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秦烈。
感觉到林卿卿的目光,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锁住了她。
“刚才他给你夹肉的时候,你对他笑了。”
林卿卿身子一颤,这男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我……那是礼貌……”
“以后不许对他那么笑。”秦烈霸道地宣布,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也不许对別人这么笑。”
“可是……”
“没有可是。”
“没有可是。”秦烈低头吻住林卿卿。
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萧勇那破锣嗓子哼唱的歌。
“我低头向山沟……”
一墙之隔,屋內旖旎丛生,屋外粗獷豪放。
林卿卿在秦烈怀里,听著外面的歌声和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荒谬又刺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