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莫愁道:“那完顏洪烈也定在此处了,咱们衝进去了结他们!”
“好!”
正要动身,忽听远处一声怒喝:“什么人!”
二人望去,月光下,是个青脸的瘦子,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
“哈!好丑的人!”
李莫愁当即对尹志平道:“我去引开他,你进去杀人。”
说著,身形翩然而去。
尹志平心道自己功力大进,倒也不必引开,却也不多想,忽悠悠飘进屋內。
噠——!
窗户轻响一下。
烛光摇曳下,包惜弱抬眸一下,復又继续低头看书,只当是风吹窗户。
她本没什么武艺,耳力目力都不强,竟没发现尹志平就站在身后。
包惜弱只是翻著书页,將那本新得来的《剑侠列传》看了又看,时而抿嘴浅笑,时而蹙眉忧嘆。
尹志平也看到了,拧了拧眉头。
这么快就卖出去了?
转而看向包惜弱。
只见她一身淡粉薄纱笼著娇躯,柔弱身姿在其中若隱若现,丰腴大腿交叠一处堆积起富足肉感,肌肤欺霜赛雪,透著淡淡粉嫩,玉足耷拉一双棠木屐,十根脚趾如瓷如玉,轻轻摩挲著。
淡淡少妇芬芳袭来,尹志平嗅了嗅,顿感心旷神怡,目光落在那对玉足上,细细观瞧。
见其如冰糕一般,鲜嫩弹滑,只道若是含进嘴里,定立时化个乾净滋润口舌。
包惜弱看著书,哼著小调,是江南独有的腔调,尹志平曾在韩小莹那里听过。
此时听来,倒別有一番风味。
完顏洪烈不在此处,还要去別处寻。
正这时。
包惜弱忽然合上书,轻轻嘆过一口气,喃喃道:“书是好书,就是太短了,不知何时能看到下一卷。”
“这位写书的先生倒是个有趣的,感情描写细腻,若是能够得见,定要给他丰厚的银子。”
她起身吹灯要去歇息,余光瞥见身后长身站一人,登时骇然。
“你是谁!”
包惜弱仓皇后退几步,薄纱便起伏不停,恰似水波潺潺。
她瞪圆美眸瞧去,见尹志平丰神俊朗,著一身道袍,全不似贼匪模样,心下稍安,可还是心头震震。
王府戒备森严,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而且全无声息?
尹志平见她芙蓉秀脸,牡丹绝色,立刻计上心头。
他面色忽然暗淡道:“王妃这些年锦衣玉食,过得倒是好日子啊。”
包惜弱颤声道:“你认得我?”
尹志平道:“我认得你,可你却忘记我了。”
包惜弱仔细看去,只道这少年生得甚是俊美,一对眼睛勾魂摄魄,瞧得她心头髮慌。
可搜索枯肠,却不记得。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確实不认得你。”
尹志平负手而立,道:“是了,王妃一朝入王府,山鸡做了凤凰,自然不认得当年牛家村故人了。”
“你说什么!”包惜弱闻及牛家村三个字,瞬时心头乱颤,上前一步道:“你是牛家村的?你家大人是谁?”
尹志平道:“我家大人?我家人隨了金人,我只当他们死绝了。”
包惜弱知道这是在骂她,却不怪罪,温声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儘管说来,若是来投靠,我定予你钱財让你安身立命。”
尹志平笑道:“我不像王妃趋炎附势,金人害我一家破碎,我寧死不要金人的钱。”
包惜弱张了张樱唇,琼鼻翕动,委屈道:“你又知道什么,竟也来怪我,你可知我当年无助,可知我这些年孤苦?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尹志平沉声道:“我来此只问王妃一件事,难道你忘却了当年夫妻旧情?”
包惜弱恍然,面色一变,清叱道:“你是王爷派来的,来试我心意?哈!好不要脸,快出去!”
尹志平摇头道:“我誓死不为金人做事。”
包惜弱美眸闪动:“那你便是知一些旧事,来此赚我?若你要钱財,抽屉里就有,儘管拿去吧,莫要再提往事令我伤心。”
尹志平道:“我也並非为钱財而来,只想问问王妃真心。”
包惜弱蹙眉道:“这与你无关,你出去吧,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尹志平顿了顿,目光在屋內扫过。
这屋子正是当年包惜弱旧宅布置,墙壁上掛著一桿铁枪,他上前取下来道:“铁枪生锈了,这枪已许久不用了。”
包惜弱道:“不要动这枪。”
尹志平问道:“为什么?”
包惜弱美眸含泪:“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尹志平垂眸道:“是啊,我看你屋內陈设都如过往一般,將这铁枪掛在墙上日夜瞧著,想来还是念旧情的。”
包惜弱怔了怔,不解道:“看来你真是牛家村故人,可当年你也不过一两岁吧,如何记得这般清楚?”
尹志平嘆声道:“我已不年轻啦。”
包惜弱蹙眉问道:“你当年多大?可是去我家做过客?你是胡先生家的孩子,还是张木儿家的孩子?”
尹志平道:“我当年二十二岁,如今十六年已过,已经三十八了。”
包惜弱面显薄怒:“我当你是牛家村故人,与你和顏悦色,你竟还来骗我?你分明只有十七八岁,何来三十八之说?”
尹志平涩然道:“当年我被段天德率军追杀,是一位南海神尼救了我,传我神功。我日夜苦练神功十六年,只为向完顏洪烈报仇雪恨,如今练得易筋涅槃、淡梦逍遥的境界,容貌已大变了。”
包惜弱一时呆住。
段天德……完顏洪烈……神功……
三个词在她脑海中交匯,逐渐拼凑出一个事实真相来。
这些往事只有故人知晓。
难道……难道……
她已双脚酸软,跌在椅上,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告诉我吧,何必试我?”
尹志平见时机到了,就道:“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
“啊!”包惜弱娇呼一声,已是泪如雨下,哽咽道:“你…你怎会知道当年我丈夫去世那一夜……他对我说的话?”
这话应只有他二人之间知晓才是!
她只当丈夫已死,如今再听到这话,一时又惊又喜,心已提到了嗓子眼,星眸恍惚了,好似看到丈夫的鬼魂到来。
难道他真的是……
尹志平道:“我只问你,是否忘却了当年夫妻旧情。”
她芳心俱碎:“我没忘!我没忘!十六年来,我日日夜夜都不曾忘过!若不是康儿,我早就隨你去了,你……你怎能怪我?”
包惜弱声泪俱下,衝上前来,死死盯著尹志平道:“你是他对吧,你是鬼魂……你要带我走?你別担心,我不怕鬼的,我只怕见不到你!”
芳香扑面,尹志平被挤了一下,猛地抱住包惜弱,哽咽道:“我……是我不对,是我没本事,竟让你受这般苦。我不怪你,我只怪我没本事,没有保护好你和康儿。”
“啊!”包惜弱娇呼一声,终於明了。
她登时软在了尹志平怀里,哭道:“我就知道是你,我日夜思念,你的魂魄终於显灵了!你快带我走吧!我跟你去阴曹地府!我再也不愿跟你分开了!”
她泪水打湿尹志平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娇躯软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