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撒落在化为废墟的监狱之上,孤岛的港口处,数艘利刃般的船停在港口上,船帆之上则写著“郑”字。
这些船便是綾钟舰队里配置的快船,他们先舰队一步,於中午左右抵达这里,接管了整座孤岛。
据他们所说,他们是在海上发现了一名乘著断了龙骨的救生船,且全身皮都被扒了下来的狱卒才知道这里出事了,然后紧急赶来的。
就是不清楚那救生船是被突然跃起的海浪暴力冲飞导致的断裂还是別的了。
此时的孤岛上还剩下一百多囚犯,三几十名水手,以及五十多名早有预谋各有准备所以活下来比较多的狱卒。
时乐坐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这里的天花板被仇千珞和典狱长的对波掀飞了,墙壁也只剩下半边,所幸床还算完好。
只需要打掉上头的灰尘,就能让仇千珞放在上头安稳的入睡。
仇千珞昨晚太过用力,失去太多体力,导致她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
时乐则终於从废墟里找了一身“新”衣服换了上去,不至於全身只披著一件骯脏的血衣。
他扒开血衣里侧,將那四块黑石掏了出来放进口袋中,然后他拿出一封信和一把枪。
信是给典狱长准备的信,后来他说谎这是密信,然后给了仇千珞,现在时乐又从仇千珞身上拿回了它。
毕竟这东西里头的內容可不是能给仇千珞看的。
枪则是去矿洞前给仇千珞的,他自己的那把被爆炸烧没了,其余的又都被典狱长带走了。
时乐抽开弹匣,里头的子弹依旧还剩七发,也是,以仇千珞的实力也用不著这东西。
时乐觉得有些幸运,当初只是象徵性的给她防身,结果是为自己保存了一把枪。
时乐將信和枪一同放进怀中。
“找到了。”
正当时乐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耳边就传来少女的声音,回过头,时乐只见少女背著一名脏兮兮的女孩朝著他走来。
女孩昏睡著,看起来比仇千珞还累。
时乐见状急忙起身將女孩接了过来,然后把女孩和仇千珞放在床上。
“你在哪找到的?”时乐看著脏兮兮的女孩睡得很安稳时,他鬆了口气並对少女问道。
把仇千珞安置好后,他可是找了一晚上女孩都没有任何身影。
少女则一副骄傲模样扬起小脸,“废墟。”
时乐看著已经全部化为废墟的监狱,他有些无语。
不过他也懒得问得更详细,反正以少女的性格她也回答不了什么正经的。
“话说回来她身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
时乐把女孩翻了过来,露出女孩洁白的后背,这让时乐有些意外,因为他清楚的记著女孩被兽灵幣炸得出了血,他还想用生焰给她治疗一下呢。
“她已经被生焰治疗过了。”
少女跳到坍塌的只有一截的墙上坐了上去,一边晃著双腿一边回答。
时乐一听,把女孩放了回去对著少女道谢,“真是谢谢你了。”
“谢礼的话我要你光著身子穿著红丝带。”
“那还是算了。”
“小气!”少女嘟了嘟嘴。
“隨你怎么说。”
时乐看著少女生气嘟起的嘴,有些可爱。
他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朝著房间外走去。
少女见状急忙跟上,“你要去哪?”
“去確认一些东西。”
......
时乐来到已经坍塌的仓库前,这里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痕跡了,第一层仓库几乎全部塌陷进了地下二层之中。
时乐跳了下去,他来到他准备的水桶处,將一堆石块扒开后,他看到了那盛放著堆成小山的兽灵幣的水桶。
“幸好没坏。”
时乐把水桶抱了出来,打开確定里头的东西没少后,他开心地亲吻著水桶,这可是他后半辈子的幸福来源啊。
少女跟在时乐身旁,她看著时乐搬出的一小片空地上有著一堆木屑,其中一块下面似乎压著一张纸后,她蹲了下去將纸拽了出来。
拍了拍灰,少女拿著纸衝著时乐喊道。
“这里有条奇怪的留言。”
“留言?”时乐一听,他转过身微微弯腰看著少女手里的纸,然后挑了挑眉。
“这是我给那女孩,就是我让你找的那个人留的介绍监狱情况的留言。”
时乐直起腰,“这东西以她的性格看到应该会撕碎才对,难不成她没看到?怪不得那傢伙一出来就要揍我,合著她不知道监狱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我救了她啊。”
说到这,时乐又贱笑著摇了摇头,“不过以那小妞的智商,说不定她不识字......疼!你干嘛?!”
时乐只见少女居然用手掐著他的脸,连忙惊叫著。
少女则一脸天真无邪地回道,“我听说二皮脸捏著不会痛来著。”
“说谁二皮脸呢。”时乐打掉少女的手揉了揉脸。
“你。”少女对著时乐吐了吐舌头。
后者也不和少女继续斗嘴,他確定了水桶没事后,就爬出了废墟。
少女见时乐没理自己,她继续纠缠了上去。
“你东西还没拿呢。”
“不著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时乐的脸上露出坏笑,然后他看向少女,“你要来帮我么?”
少女看著时乐这副模样,她的眼里也露出贼光並猛得点著脑袋。
......
入夜。
乌云遮天,无月无星。
快船虽多,但並不大,没法把那么多倖存者全部送到船上带走。
所以綾钟的人只能支起帐篷和火堆,和倖存者们一同等待著至少午夜才会抵达的舰队本体。
他们煮好饭,把倖存者们聚在一起,发放著食物。
一群人坐在一起,有的在互相感慨著这次生死危机,有的则暗自神伤抹著眼泪。
经歷过这次劫难之后,这些活下来的人或许更坚强,也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这次的阴影。
而他们身上本来的罪则会由綾钟审判。
他们的未来时乐不知道,因为原剧情里这些人都死了。
他们之所以还活著主要是因为时乐將一切提前,先是敲鼓提醒水手,让船长把事情捅漏使得活下来的狱卒背叛;紧接著救出囚犯,並把典狱长的主要精力全吸引到他自己身上,才导致他们活下来。
时乐不清楚这些人会不会对未来的剧情產生影响,但看著他们抱在一起努力吃饭的模样,时乐也不后悔。
“兄弟,忙完了你也去吃饭吧。”
时乐听见一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转头一看,只见綾钟的人端著一碗热汤一边喝一边朝著他走来。
“真是麻烦你了,我们这帮武夫不会做饭,结果还要刚刚经歷的那么大的一件事的你帮我们做饭。”
綾钟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时乐则解开围裙笑了笑,“哪里,你们是为了救我们才日夜奔波赶来,是我们要谢谢你。而且我本来就是在监狱里做饭的,现在只给那么点人做,我都觉得有些少了。”
綾钟的人一听,直接对著时乐竖起大拇指。
少女坐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她提著饭桶,对著时乐翻了个白眼。
然后拿起装著迷药的纸包,將其拆开,把药混入时乐做的热汤之中,给船上的人送了过去。
木柴燃起的火焰发出一声噼啪。
吃饱喝足的倖存者们和綾钟的人此时全部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时乐和少女一起將船里头昏睡的守船人全部搬了下来。
做完后,二人躺在一起,大口喘著气。
“所以为什么你这么做。”
少女戳了戳被迷晕的人,对著时乐问道。
时乐则耸了耸肩,“理由有很多,但我想最主要的是我怕死。”
“你怕死?”少女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但时乐则继续说道,“是啊,我很怕死,所以我並不想参与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想安稳当个普通人在安全的地方度过一生。”
时乐说的是真的,这游戏的主线会死很多人,尤其为了体现残酷会死很多主角身边的人,綾钟更是到关服之前的主线里半个国家都快没了。
时乐他本就只是个新手怪,能活下来已经不只是他拼命的结果,运气也占了很大成分。
虽然结果他是坐在这里,可那过程,他並不想再经歷一番。
“所以我要把他们迷晕,不然我一定会被带到綾钟去......”
说到这,时乐的脑海里浮现仇千珞的脸,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欺骗仇千珞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那不管你去哪,我都陪著你。”少女走到时乐身边。
“好啊,有你这样的美女陪著简直是我的福气。”时乐也笑著,他拿出水袋递给少女。
“帮我搬了那么多东西渴了吧。”
少女凝视著水袋,她沉默著,然后拿了过来一股脑喝下。
然而喝了没几口,少女手中的水袋突然掉了下来,她看著时乐,身体有些摇晃,最终向后倒去。
时乐急忙接住少女,將她抱了起来。
看著沉睡的少女,时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道著歉。
“谢谢你的喜爱了,不过为了未来世界不会毁灭,你还是老老实实跟著她回綾钟吧。虽然你们现在看起来有些衝突,但最终还是会理解对方的。”
说完,时乐把少女抱到了还在沉睡的仇千珞与女孩身边,让她们躺在一起。
他看著昏睡的三人,这三人对他都有恩情,不过以他的实力是没什么偿还的机会就是了。
“那就把这个给你们吧。”
时乐从衣服里掏出一株银白色,散发著寒气的雪莲,以及两朵花朵好似月牙般的花放在三人身上。
这是恶愿奖励里的升级材料,就像兽灵幣很珍贵差不多。这些材料也十分珍贵,尤其是雪莲更是罕见。
“別了。”
时乐衝著三人摆了摆手,然后裹紧外衣转身离开了。
花了些时间,时乐將仓库里放著兽灵幣的水桶和一堆还算完好的物资运到船上后。他拿出一千枚兽灵幣留给綾钟的人,当做开走他们船的补偿,这些钱够他们再造一艘快船了。
收起船帆,时乐趁著夜色离开了港口,他没有朝著东方开去,那里綾钟的舰队正在赶来,不能遇上。
而且他有目標,那就是北方。
就像大多数游戏里都会有北境这种地方,这里也往往都是冰天雪地,而这冰雪中还会有个女王一样。
这游戏也不列外,而这个游戏里的北境就是在女王的统治下生存,虽然物质这些相对於綾钟是比不上的,但很安全。
因为女王很强,是这个游戏里的天花板之一。
加上物质水平就那样,也没什么人对它有想法;境內人口就几万,女王一只手就能看过来,所以连犯罪都很少。
更重要的是,在游戏里,这地方是作为支线存在的,虽然参与过主线,但只是女王带兵支援主角。北境从开服到关服,平民就没死过。
简直是时乐理想的躺平圣地!
怀揣著对未来的希望,时乐站在船尾看著越来越小的黑海监狱,他的脑海里涌现出原主在这里生活过的记忆,一股离家的忧愁爬上他的心口。
时乐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额头上,然后对著前方猛得一挥,就像將所有烦恼都甩出去后衝著监狱岛爽朗笑道。
“再见了!”
“告別好就来吃饭吧,晚饭还没吃呢,我做好饭了哦。”
少女的呼喊声从船舱里传出。
“来了。”
时乐应了一声后就进了船舱,一进去,他就见到围著围裙的少女扎了个红髮单马尾,好似贤惠的妻子般把一盆热汤端到桌上。
时乐坐到桌前一看,居然是还是肉汤。
少女给他盛了一碗,时乐尝了尝,发觉味道有点辣。
少女坐在时乐身边,急切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时乐,“有点辣,放点水就好。”
“要我给你拿水么?”
“这倒不用,又不是不能吃。”
时乐一口口往嘴里送,少女就那么热切地看著。
时乐吃到一半,放下勺子看向少女。
少女(笑)。
时乐,“......。”
少女(继续笑)。
时乐揉了揉眼睛,他盯著少女眨了眨眼。
少女用手指了指她的脸,“可爱吧,可以多看看我哦。”
“......。”时乐沉默了一会,然后他猛得跳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见到时乐惊叫,她很自然地解释道,“当然是你搬物资的时候我上来的。”
说完,她掏出一株雪莲拿在手里,“主人你还送我那么珍贵的花,人家都要被你感动的不得不以身相许了。”
“那个不是给你的!”
时乐见到少女还把他给仇千珞的雪莲拿了,他更是有些头皮发麻。
少女一听有些不满,“明明三朵里就它最漂亮,为什么不是送我的?主人偏心!人渣!骗子!变態!”
“少废话!”
时乐伸手就要把雪莲夺回来,可少女只是一个转身就灵活躲掉。
时乐伸出的手抓空,他只能握著拳看著少女。
“你不是睡了么?”
“当然是装睡啦,不然怎么被你抱嘛。”
少女露出狡黠的微笑,“至於水,我只是把它含在咽喉里,压根没喝,等你不注意的时候我就吐出来了。”
时乐一听心中有些鼓囊著,明明长得那么清纯,这技能都是在哪学的。
而且嘴上一口一个主人,结果这种时候居然套路他,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少女走到时乐面前,“我说主人啊,你觉得你刚刚在我面前把岛上所有人给药翻了,我还会那么听话吃下你给的东西么?”
时乐抿了抿嘴,他有些不可置否。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我也不装了,你给我回去。”时乐命令著。
“不要。”
少女毫不犹豫拒绝。
时乐点了点少女的额头,“你不要也没用,没了你会乱套的。”
说完,他站起身就朝著船尾走去,打算把船开回去。
少女则站在原地静静看著时乐,粉嫩的小嘴微微开口。
“3...2...。”
时乐听到少女的话皱了皱眉,这傢伙在倒计时?什么的倒计时?
“1。”
当少女话音刚落,时乐的腿瞬间软了下来,他感到一阵头晕脑胀,就要倒在地上,幸好及时撑住桌子,才没倒下。
时乐脸色痛苦,他记得这种感觉,在监狱里迷晕女孩时,他就是这种感觉。
时乐瞪著少女,他万万没想到,他自己被下药了。
“主人真是大意,我不都说了我是趁你搬东西时上的船么。”
女孩走到时乐身边扶住他,然后继续道。
“到你上船那么点时间我可无法悄无声息做一盆汤,所以我只是把主人做的汤放了点肉和辣椒进去中和一下味道罢了。”
时乐急忙调动心臟处的死焰准备解毒。
可少女只是把手按在时乐身前,那里头生焰便將死焰彻底压制住。
“主人现在还只是生焰的寄宿者,只要我想,你就没法控制它们哦。”少女在时乐耳边低语著。
“但没关係,我会让它们属於你,在今晚过后。”
昏昏沉沉的时乐发觉他被少女架到了床上。
下一秒,他就感到胸口的衣服被扯开,空气中的冰冷直袭而来。
可隨著一股柔软又富有弹性的温暖压在他的身上,时乐鼻腔里传入一股香味后瞬间不冷了。
“晚安。”
少女甜美又魅惑的声音在时乐耳边响起,她呼出的气息吹到时乐的耳边,让时乐感到一阵安心,隨后,他再也忍不住药力,沉沉睡去。
无风无波的海面上,漆黑的乌云之下,一艘利剑般的小船在远离监狱岛的同时,却在海面上摇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