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一地鸡毛,奥米婭自觉拦住孩子们的脚步,不让她们看到这血腥场面。
基亚兰则是一脸严肃地走到了豪斯身边:
“你们来的有点慢啊...我都打完了才来。”
基亚兰没好气地锤了一下豪斯的胸口:“是你跑的太快了,孩子们一晚上没睡现在都没什么精力,而且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啊...这可不是我先动手啊!这帮人都跟疯狗一样见我就砍,还好我跟金狮子老先生学了一招,我模仿它的无限王八拳自创了一招无限狮子斩!屌不屌?”
“——兴许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豪斯相处的这段时间,这位基亚兰小姐身上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现在面对豪斯讲这些她听不懂的烂话,她竟然学会了用温柔的沉默对待,而不是进行冷酷的反驳,这可是奇蹟般的进步——哎呦我操!”
基亚兰皱著眉头,一巴掌拍在豪斯的后脑勺:
“你嘰里咕嚕在这说什么呢....?”
豪斯委屈地揉著自己的后脑说:“我就是想配一下你的內心戏...”
少女无言的翻了个白眼:“唉...有时候你的逆天程度真是超乎我想像......我刚刚不是在问你为什么杀这些傢伙,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冒险者。”
豪斯眼睛一愣:“冒险者?”
而此时奥米婭將孩子们安置到一旁后也绕著尸体走到二人身边:“是呢...基亚兰小姐说的对,看他们身上这些统一的『自然』披风,这些人都是跟豪斯先生您一样的冒险者呢。”
而听著奥米婭的话,豪斯皱起一个苦瓜脸:
“靠...那这情况不就扑朔迷离起来了?早知道我应该留个活口的,现在人都死绝了,没得问了。”
而豪斯话音未落,一阵微弱的求救声传入耳中:
“救...命...啊...”
这沙哑的声音同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转头看去才发现,那墙边竟然还有位几乎就吊著一口气苟活著的男人!
豪斯心里咯噔一声:“臥槽!大哥你还活著啊!”
他赶忙推动轮椅过去。
byd刚刚砍血怒了都忘了这还有个人了,他寻思这哥们早就嗝屁了呢!
三人凑到那名浑身浴血的圣骑士身前,对方拼尽全力半睁著眼皮,乾裂的嘴唇颤抖地发出声音:
“我...腰间...的...后兜里...有张...王级...治癒魔法捲轴...”
“拿出来...救...救...救......”
对方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弱了下去,豪斯当即嚇了一跳,他手忙脚乱的开始在其被血液浸湿的腰间摸索起来,不多时指尖传来莎草的粗製触感,豪斯一把將那张捲轴扯了出来。
那张捲轴被血浸得半湿,边缘微微捲曲发黑,表面粗糙而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然而其上以银线勾勒的古老符文却依旧熠熠生辉,那图案很有讲究......
是一条咬著自己尾巴的衔尾蛇。
並非夸张说法,这绝对是好东西。
仅一眼豪斯就敢打包票。
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水流脉动似的魔力在卷中翻涌,如同垂死之人的心跳,微弱却不肯停歇。
但是...
他木訥地拿著捲轴左扭右扭,背后直冒冷汗:
“不是!大哥!先憋死啊!这玩意咋用啊!我不会啊!”
那圣骑士眼睛都睁不开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中有一丝微怒:
“催动...魔力...然后...咏唱...啊...”
这他妈说了跟没说似的解释令豪斯更急了:“不是儿...咏唱?我还是不会...这样,亚兰!你来!你来!”
而基亚兰满脸嫌弃的瞪著豪斯:“老娘没有魔力。”
“哦...抱歉...”
“哎呀...我来!”
一旁一直旁观的奥米婭真是受不了这俩二逼了,她一把抢过那张捲轴,將一只手放在那圣骑士的胸口上隨后双眼一闭,伴著她如絮般轻柔的低语,纸上的银线开始逐渐涌起一股蓝光:
“伟大的圣母米兰达啊,我聆听自然律动的声音,感受生命在血与光之间低语,愿您慈爱的光辉,如晨露润泽枯枝,如月华抚平伤痕。请借我指尖一缕圣息,唤醒沉睡的脉搏,缝合破碎的躯壳,让这忠诚的灵魂,不至坠入永夜的深渊。以自然之名,以慈悲为誓——癒合吧。”
豪斯无语地咂吧咂吧嘴,这招是挺好使,但缺点是使一次就不灵了,下次就得用“......”替代中间的那堆车軲轆话了。
一想到这,有点可惜。
而伴隨著奥米婭的咏唱完毕,捲轴上的衔尾蛇竟然“活”了过来,它鬆开自己的尾巴,化作一条透明的魔力束钻进了男人的体內。
“——唔咳咳咳!咳咳咳!”
男人发出像被水呛住后第一次浮出水面的抽气声,他双眼大大的睁开,身子因为肌肉痉挛一阵止不住的扑腾:
“哈...哈...我去...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
腹部的伤口因这奇蹟般的魔法癒合,男人呛著嗓子对豪斯几人表达著感激之情:
“谢...谢谢!谢谢几位愿意出手相助!我会报答几位的救命之恩的!”
三人对视一眼后,由基亚兰先开口问话:
“先別急著谢...我看这身盔甲,您是圣骑士?”
奥米婭的小脑袋瓜也在一旁点著,看来这个问题也是她心中的疑惑。
男人听了这话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他拄著墙站起恭敬地向著几人行了个军礼:
“是!第十六圣骑士团【银月苍狼】的团长——格雷,见过三位。”
“格雷...?”
豪斯下意识在嘴巴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唔...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但记忆模糊,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过真要说意外的,还是刚刚基亚兰脱口而出的话...
她管这个男人的代称是“您”。
这姑娘竟然还会说敬语?
这可真是有点打破豪斯的认知了...
而且更引人注意的是,眼前这男人还说自己是圣骑士...?
豪斯心说这玩意我熟啊,他玩跑团的时候没少选。
开局上一堆buff准备劈出一刀毁天灭地的至圣斩,结果刚走一步踩冰上摔倒了直接跳回合了。
哦不对那玩意好像叫圣武士...反正差不多啦。
“圣骑士团的...团长?”奥米婭惊讶地掩著因震惊长大的嘴,“我的天吶...还好我们及时救下您了!”
基亚兰也轻点著头附和:“还真是...您没出意外真是太好了。”
臥槽...?喂喂喂,这什么情况啊?
豪斯听著身边两人那敬重小心的语气,心说难不成这圣骑士是什么皇亲国戚吗?奥米婭就算了,竟然能让基亚兰都变得如此温柔吗?
既然如此那自己时不时也应该示个好打个好印象?
於是乎豪斯抱著个拳也跟著关心起来:
“哎呦喂~!圣骑士爷,您吉祥~没伤著吧?”
格雷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没事的!是三位將我的生命从灵魂领域拉了回来,不用这么拘谨的!”
格雷摆出了一副发自內心的慈祥笑容又说:“而且看三位的打扮,应该是旅人吧?是往哪里去的?如果有需要的援助,儘管开口就行!”
而豪斯心说哥们你这全身一穷二白,埋汰的跟美利坚流浪汉似的...我跟你要啥你能给我啊?
不过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个神人比常人多的灰瓦兰,能碰上个如此讲文明懂礼貌的好人,豪斯也感觉实属不易。
“我们是旅人倒是没错,现在正在往帝都去,不过比起这些...”豪斯一转话锋:“格雷先生,我能不能问一嘴,为什么这群冒险者袭击了你们?”
而谈到这里,格雷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您说这帮混蛋么...那都是因为奥雷格王国打了胜仗!”
“......?”
豪斯摩挲著轮椅扶手沉思,奥雷格王国打了胜仗?
啊,他说的是那帮人“击退”了魔物联军们的事吧,但是...
“这跟冒险者们袭击圣骑士有什么关係?”基亚兰不解问道。
格雷吐出一口长气,但他刚喉咙中刚发出第一个音节,眾人脚下的大地就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像是有千万蚁虫正从地下翻涌钻腾!
而这时,豪斯轮椅边的碎石子也全都“噼里啪啦”的跟著跳了起来。
“等等,”格雷猛地一颤,脸上瞬间绷紧,他踉蹌的撑住墙,目光死死盯在豪斯三人身后。
不过他似乎不是因为这地面的震颤而面露难色,相反,对於这突发的『地震』他表现的甚至还是游刃有余。
他真正关心的,是那片血泊横流的废墟边...
有几个孩子缩在断墙后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眼神躲闪。
“……”
格雷喉结滚动,声音忽然软了下去。
“三位…抱歉,我刚刚没有看到那些孩子。”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时,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大概也觉得这里太脏乱了吧,我想,咱们不如换个地方谈吧?”
“呃...好?要进屋吗?”豪斯指了指周边的那些房屋说。
而格雷则是淡淡地笑笑,他摇著头指了指远处,三人跟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炸开了一片尘土。
轰隆隆——轰隆隆——
铁蹄踏碎枯叶的声音由远及近,沉得像擂在人心口的鼓。
阳光下,三排马队如刀劈开白昼,银甲泛著刺眼的光,长矛斜指苍穹,矛尖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银芒。
队伍最前头一匹纯白战马的马鞍上,坐著个与眾不同,身披黑鎧的高个男人,他手上没有拿矛,身上唯一的武器是腰间別著的佩剑。
这只浩荡的队伍行至近前,马蹄声骤停,整齐得连马脖上的铃鐺都像被掐住了嗓子。
几百张冷硬的脸齐刷刷钉在血泊与残尸之间,阳光扫过他们胸前的徽记——那是一枚弯曲抽象的太阳。
穿黑鎧的骑士从马上跳下,他急匆匆地跑到格雷身前,挺直腰板后又急匆匆地將手臂呈『v』字形抬高打开,然后再迅速放下。
这似乎是在行礼?
“大人!我们...我们是来晚了吗...”
格雷语气悲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苏,不怪你们...是我的错。让大家处理一下现场吧,死去的兄弟们...记得写上名册,今晚在这休息,另外麻烦你再找些人帮我收拾出一间乾净的房间。”
那名叫苏的,想必就是副团长了,接到命令的他利落地理转身去开始部署一切,而格雷则是转身对眾人报以微笑道:
“好了,几位,请隨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