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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杀人窍门
    “哪有动静?”
    毛承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一脸狐疑。
    “別说话!”毛文龙拽著他向前几步指著假山。
    “现在你再听听?”
    “哎嘿,还真有啊!”毛承禄瞪大眼睛转身看来,“秦盛,你这小子属猫耳朵的,这么小的动静都给你听见了?”
    秦盛笑了笑,“哥你忘了,我在建州境內做奴隶那时候天天被这玩意抽,那动静再小我也听得出来。”
    “总爷,怎么办?”陈继盛看向毛文龙,面露询问。
    “来都来了,总不能当没听见吧?”后者冷笑一声,抬手示意噤声,“秦盛断后,其他人跟我来!”
    几人很快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型,弓著腰循声摸去。
    秦盛照例还是负责断后,时不时警惕的观察外院有没有其它动静。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啊?”毛承禄捏著鼻子。
    “腥味儿里杂著血气,还是新鲜的。”陈纪盛仔细嗅了嗅,摸向腰间刀柄,神情略显凝重,看向毛文龙。
    “应该是地牢。”
    “地牢?”
    毛文龙嘀咕一声,摸到假山后,果然看见一道向下的阶梯。
    他缓缓抽出刀,“下去看看!”
    几人越往下,皮鞭抽打血肉的声音越是清晰。
    还夹杂著狂妄的笑骂。
    “哈哈哈,你不是挺能打吗?再给老子横一个看看!”一道狂妄的笑声传来,几人听了互相对视一眼。
    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正是白天带队围杀几人的宽甸游击郑守仁!
    “我去弄死他!”毛承禄说话间就要下去。
    毛文龙一把拽住他,“等等,还有动静……”
    毛承禄蹙著眉头,但还是耐著性子等待。
    数息后,另一个略带沙哑,满是諂媚的嗓音传来。
    “將军,小的干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骨头这么硬的,都被打得皮开肉绽了,愣是不吭一声……”
    “哼,骨头硬?”
    郑守仁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和残忍,“那就把他这硬骨头一寸寸给我敲碎了,从手指头上开始!”
    “將军,真的敲?”
    那沙哑嗓音听起来很惊讶,话里又带有几分畏惧和犹豫,“他可是李家的內丁,小的担待不起啊……”
    “李成梁一个没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郑守仁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传上来,“现在高公公才是辽东的天!”
    他声音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建州之事牵连京师大员,连高公公都讳莫如深,要是问不出毛文龙那几个余孽的下落,你我都要被灭口!”
    地牢里的对话声到这忽然停了。
    过了片刻,传来磨礪工具的骇人声。
    “总爷,底下那个……”陈纪盛面露焦急。
    “是不是黄龙兄弟?”
    黄龙没死!?
    秦盛心头剧震,也愈发觉得就应该是他。
    被抓的李氏內丁,除了他应该没別人了。
    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听我命令,准备动手。”毛文龙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转头对三人做了个手势。
    那代表著一个字——杀。
    地牢尽头,两道人影在墙壁上火把的火光下摇曳。
    黄龙被铁链吊在半空,胸前被鞭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也是血肉模糊,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黄龙,你还是招了吧。”郑守仁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閒的看著他。
    “只要你招出这次是奉李成梁之命潜入宽甸,屠戮陈家满门,以及勾结建州的事,我就放过你在鞍山的家属。”
    一名在围杀黄龙时表现优异,被新招揽进家丁队的甲兵,正將皮鞭浸泡盐水,打算继续回来抽打。
    郑守仁弯腰拿起一盏热茶,小口酌著。
    “別以为你不说话他们就不会被牵连,你现在已经是朝廷钦犯,只有我才能救你的家人!明白吗?”
    “郑守仁!”
    毛文龙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在地牢。
    “什么人!?”
    郑守仁脸上愜意的神情瞬间消失,嚇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连手里的热茶也翻洒了一身。
    他转身一看,瞬间面色苍白。
    “你、你们竟然还敢回来……?”郑守仁手指颤抖地指著如同神兵天降的四人,“你们是怎么进城的!”
    秦盛上前一步,“很简单,从门口走进来的。”
    “哈哈哈!”
    毛承禄大笑一声,“你这蠢货,平日只顾著剋扣餉粮、吸食兵血,堡军怨声载道,谁会帮你?”
    “秦盛说的不假,我们就是从门口走进来找你的!”
    “简直是一群废物!”郑守仁后退一步,看著那新招的家丁,“你还愣著干什么?招你进来吃乾饭的?上啊!”
    那家丁闻讯扔下马鞭,抽出腰刀慌忙迎战。
    在陈家之时,二十几名惯战的家丁都没能得手,岂能是这新家丁一人之力所能抗衡?
    “交给我!”毛承禄跨上前一步,生怕动手慢了没人杀。
    秦盛等人也乐得省力,没有动手的打算。
    只见毛承禄矮身突进,精钢雁翎刀自下而上,拨开那新家丁劈来的一刀,而后精准刺入其肋下。
    那新家丁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落到地上。
    来不及反应,毛承禄追上一步,將其一刀砍翻。
    “来人!来人救我啊!”郑守仁自知不是这几个杀神的对手,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趁机转身想跑。
    但不出数息,他那新招的家丁就已经躺在地上。
    陈纪盛掷出刀鞘,不偏不倚砸中他的嘴,瞬间止住了求救的声音。
    “闭嘴!”秦盛一脚將他踹退数步,而后用刀抵住咽喉。
    “再多说一句,送你见阎王!”
    陈继盛和毛文龙则迅速上前砍断锁链,將黄龙放下来查看伤势。
    “总爷……”黄龙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几人,咧开满是血污的嘴,声音微弱:
    “我、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省点力气,別说话。”毛文龙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而后看向被秦盛抵在墙上的郑守仁,瞬间眼神冰冷。
    “说,你是怎么构陷我们的?”秦盛將刀锋往前抵了抵。
    锋利的雁翎刀瞬间划破郑守仁咽喉的皮肤,鲜血顺著血槽留下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求饶。
    “误会,都是误会!”
    “这都、都是李平胡和高公公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一个小小的游击將军,怎么敢和他们斗啊……”
    说到这,他生怕不信,又连声补充。
    “你们可以去我书房找,李平胡的信我还没来得及销毁……”
    “义父。”毛承禄忽然走过来。
    几人转头,发现在他身后还跟了一群女子。
    大概有十几人,个个衣衫襤褸、神色惊恐,而且都是年纪轻轻,容貌身材姣好。
    “你这狗贼,还敢说你是被逼的?”毛文龙怒不可遏,狠狠踢了他一脚。
    “饶命啊毛千总,我再也不敢了!”郑守仁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哪里还有之前率兵围杀他们的囂张跋扈。
    毛文龙不再看他,一脸厌恶,伸手按住秦盛的手。
    “卸力,我教你个窍门。”
    秦盛於是不再用力,任凭毛文龙带著自己的手,用自己的刀缓缓割开郑守仁的咽喉。
    郑守仁睁大眼睛不断挣扎,却被毛承禄死死按在墙上。
    “感受到那块软肉了吗。”毛文龙看著秦盛,“慢慢用力,不能太深,就顺著这块软肉慢慢划。”
    他隨后鬆开手,居高临下看著瘫软在血泊里抽搐的郑守仁。
    “这狗贼害人不浅,一刀结果太便宜他了。”
    “走,去书房找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