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修炼室的大门打开了！
    张牧赤著上身，虬结的肌肉上，刚淬炼气血溢出的汗水无比晶莹，带著几分幽冷的金属光泽。
    他目光无悲无喜，盯著纪渊，似想要將纪渊完全看透。
    他强大的精神念力覆盖纪渊，那一身恐怖的气势威压却隱而不发！
    “你竟然蜕变成功了？！”
    张牧的精神念力並未发现任何异常——可他知道，这恰恰是最大的异常。
    为了避免背负著的沉重任务失败，他犹豫著，没有立刻痛下死手！
    而且，张牧也隱约从纪渊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未知的致命危险气息——这是他基於常年游走於生死之中锻炼出的本能感应！
    纪渊迎著张牧的目光，表情无比沉重的点头，满脸的无奈，道：“是啊，以后，我就只能安心当个绝世天才了，唉，还想著蜕变失败跌落斩杀线然后再发愤图强，一路崛起，惊才绝艷，看来是跌落不进去了……”
    张牧闻言，呼吸一滯，內心的狂野杀机都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目光略微惊疑不定的扫了纪渊一眼——纪渊蜕变气血失败並落入斩杀线，逼得林浅浅为纪渊背负巨额债务、最终主动成为实验体，甘心奉上极道蜕变的气血与脑髓、脑脊液……这不是给纪渊和林浅浅安排好的、接下来两年的人生规划吗？
    莫非，纪渊已经察觉到了？
    张牧沉默著，心中却已经生出了数种想法——每种，都是当场將纪渊杀爆，食肉喝血，然后將林浅浅也直接提前拿下。
    只是，背负的特殊任务，还有对更唯美的、极道血脉美食的渴望，让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张馆主，其实从六年前进入屏山武馆，我便无比確定，我终有一天会崛起！”
    纪渊主动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张牧沉吟半晌，语气严肃，道：“正常来说，你的气血波动十分异常，而且根基不牢，根本不可能蜕变成功——这之前，你高级战士的境界本身就並不稳定！这般情况下，你怎么可能蜕变成功？你，莫非被——”
    “被寄生”的话，张牧没有能说出，就被纪渊直接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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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馆主，其实我一直很尊敬你，只是如今看来，你也未免太过於小瞧我了！虽然我出身贫民窟，没有修炼资源，基因低劣而混乱，但……我是真正的天才，而真正的天才是不可理喻的！”
    纪渊语气认真，一板一眼的开口。
    张牧冷笑一声，目光瞥了林浅浅一眼后，重新落回纪渊那张连他都嫉妒的俊脸上：“我张牧，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鯽，却没见过你这样的！必定失败的蜕变——监测仪计算99.999%的失败率，你能成功？”
    纪渊平静道：“那只能说，他们都不够天才！也只能说，张馆主对真正的天才，一无所知！”
    张牧浓厚的八字眉倒竖，语气冷冽而玩味：“是吗？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多么天才，才让你忽然间变得如此性情桀驁，盲目自信，目中无人！你这不是寄生邪种，是什么？又是凭什么？！”
    纪渊的脸色肃然，目光冰冷了几分：“有没有可能——我本性就是如此洒脱不羈、桀驁不驯，只是现在懒得装了？没有蜕变之前，作为联盟底层，我谦卑隱忍小心翼翼！如今我血脉返祖，精神念师天赋觉醒，境界蜕变成功，成为真正的绝世天才，我还要谦卑隱忍、小心翼翼，那我不是白白堪破生死、极道蜕变了？！
    凭什么？
    就凭我於生死绝境之中极道涅槃！
    就凭我於经脉逆乱之中血脉进化！
    就凭我於污染腐朽的基因中基因突破！
    就凭我於精神暴乱之中精神天赋觉醒！
    这些够吗？
    如果不够，再等我三个月！
    三个月，我便有足够的把握將初级战將境界蜕变到中级战將境界！
    三个月，我便有足够的把握將精神念师一阶之境，蜕变到三阶之境！”
    纪渊以少年心性，特意倾泻自己的情绪，以真实的情况释放自身更大的价值。
    放长线，钓大鱼！
    此时，他的確能画血皮当场打死张牧，但必然会断掉后路推进。
    张牧的背后，是更恐怖的存在！
    所以，提升价值，给张牧和其背后的存在画一张更大的饼，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同时立下妖孽天才人设！
    这一次，纪渊记住的东西更多，活了六十六岁那一段人生的他，阅歷丰富，更明白什么样的“食物”才最为美味！
    “你，你——”
    张牧眼睛睁圆，像是要確定纪渊的这份“天赋”的真假。
    但他却没有抬起腕錶扫描，反而怔然许久。
    “你所说当真？”
    好一会儿，张牧才压住急促的呼吸，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源自於精神深处的强烈“飢饿”感。
    纪渊留意到，他身上金属光泽的汗水里，光晕更凝聚了。
    这意味著，张牧，已经被寄生邪种的本能更进一步“侵蚀”、“控制”了。
    林浅浅全程聆听了纪渊与张牧的对话，如今俏脸緋红一片，杏眼里充斥著的，满满都是激动，甚至是骄傲自豪。
    “纪渊，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林浅浅的声音都急促了，呼吸起伏之间，那壮阔汹涌，让纪渊的內心莫名炽热了剎那。
    纪渊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他是一个正经人，只是他的眼睛不听他的。
    “嗯，当然是真的，你知道，我从来不撒谎。”
    纪渊一本正经，说话掷地有声，像是传说之中的诚实小郎君。
    张牧目光复杂的看著纪渊，接著道：“那你告诉我——那种情况下，如何蜕变成功？”
    纪渊淡淡瞥了张牧一眼——从以前的尊敬，到如今的居高临下，不以为然。
    这种眼神，刺激得张牧心臟深处的寄生种恨不得立刻发狂——被低贱的、低等文明的爬虫轻视，简直是对高贵而伟大的宇宙高等生命最大的褻瀆！
    “杀！杀！杀！”
    “吃了他！”
    “吃肉喝血！”
    “吸他脑脊液！”
    张牧的大脑深处、心臟深处，传出了扭曲的、诡异的强烈精神波动！
    但这一切，却又被张牧狠狠压制了。
    纪渊收回那轻蔑的目光，有些唏嘘惆悵：“有时候，悟性太强就是这样。其实那种情况要蜕变成功，真的很简单——只要明白我们修行的根本是什么就可以了。
    修行的根本是什么呢？
    是『炼精化气』，是『炼气化神』，是『炼神返虚』，是『炼虚合道』！
    我原本以为，我所认识的那些天才是真正的天才，直到我成为了天才，明悟到了『食肉者鄙，食气者神』的修行奥义……
    我才知道，他们这种所谓的天才，连见我的门槛都迈进不了！
    即便个別勉强踏入这个门槛，也会残酷的发现，他们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纪渊这一席话，听得张牧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惊骇欲绝！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食气者神……食气者神？！”
    张牧的大脑深处、心臟深处的寄生邪种乃至邪种族群，几乎剎那间调出了上古时代的“先秦炼气士”之类的“神话传说”修炼体系！
    顿时，无尽的惊悚、恐惧、骇然乃至惊喜、激动情绪，陡然席捲了张牧的身心。
    那一刻，张牧的身体乃至精神，根本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在挖掘出纪渊的天赋之前，整个守望之城全死绝，纪渊都不能死！”
    张牧心臟深处、大脑深处，寄生种连带其族群，都像是激动到要发狂嘶鸣！
    “检测！”
    “快检测！”
    “怎么检测？没有任何有效手段检测！”
    “第一时间验证他所说的是否为真，若为真，立刻进行特级信息处理！”
    大量的、来自寄生种的信息，也如风暴一般，快速地在张牧的脑海之中滋生。
    张牧心臟中的、大脑中的寄生种族群信息，发生了暴动！
    一股股剧烈的刺痛，刺激著张牧的心臟与大脑，可张牧反而逐渐地平復了身体乃至精神的异常。
    张牧抬眼，目光炽热之极：“你所说，可能证明？！”
    纪渊神情洒脱，恣意不羈的瞥了张牧的腕錶一眼，道：“先不提证明，要不，你检测一下我是不是寄生种？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大意，我的天赋这么好，若是被人恶意冠上寄生种的污名进行迫害的话……”
    张牧心中又是“咯噔”了一下，却立刻保证道：“且不说你绝不可能是寄生邪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那也没关係！”
    说著，他语气急促而又诚恳，“现在，是不是寄生种完全无所谓，我说的！当务之急，是需要確定，你真的明悟了『修行』的根本，领悟了古武的修行？这，真的很重要，关係到……我们人类踏入星空的未来！”
    纪渊肯定地道：“目前而言，已经可以確定七成，剩下的三成，会在三个月內陆续验证。”
    张牧小心而又期待地道：“这七成……展现一下？”
    说话之时，张牧已是满脸的恳求之色。
    这时的他，早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桀驁，眼巴巴地，像是一只哈巴狗。
    纪渊莫名笑了笑，依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態看著张牧：“其实，我很欣赏你之前桀驁不驯的样子，要不，恢復一下？”
    张牧嘴角微微一抽，强行挤出生硬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这一次，无论是他，还是他脑子里、心臟里的寄生种族群，都没有半点儿动怒。
    因为性质已经彻底逆转！
    性质变了，那纪渊就不是低贱的劣等贫民，而是高贵的古武修行者，是神秘的、珍贵而又唯一的先秦炼气士！
    张牧並不知道，纪渊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著他的时候，精神感应天赋早已经暗中感应到了大部分的“寄生种”的“强烈”念头。
    以至於，这一次，纪渊完全占据了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