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闻言看向门口,朗声开口道。
“请进吧,门没有锁。”
房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位显得略微有些落魄的女人。
她身穿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裙,显得有些旧了。
长发低低挽在脑后,面容清丽,薄施了一层淡妆,却难掩眉宇间的自信之色。
她快步走到安心面前,大方地伸出手,扬声说道:“你好,我叫张贏,必贏的贏。”
安心站起身,与她握了握手,心中却是一动。
这个张贏,难道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张大律?
未来获得过“三八红旗手”、“全国优秀律师”等多项荣誉称號。
而现在的她,看来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看这身行头此时正处於负债纍纍的艰难时期。
据说是因为原身家庭的缘故,有个爱赌石的爹。
“你好张律。”
“安先生,咱们长话短说,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我出十万,咱们签一年的合同,聘请你作为我司的法律顾问,之后可以续签。”
张贏微微有些吃惊,她本想报价三千处理眼前的业务,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要签下自己一整年的时间。
安心笑著请她坐下后,张贏眉头一挑,看著他的眼睛问道。
“安先生,你就这么信任我?毕竟我现在.......”
安心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
“我相信自己看人眼光不会错,你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张贏笑了笑,一脸自信道:“安总放心,既然你这么给面子,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安心伸手一指旁边的黄艷艷,淡淡道。
“这丫头想给我打工,你给她正式写一份劳务合同,立好规矩,工资一千五一个月。”
黄艷艷一听这话,又想转身走人了。
一千五比之前待遇差太多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工资和大部分同类人相比,工资又高了一大截。
到底该怎么选呀?
就在她纠结踌躇之时,一抬头便迎上了张贏那极具压迫性的目光。
黄艷艷心里咯噔一下,缩了缩脖子,心道这个姐姐的眼神好可怕。
张贏对付一个精神小妹,那是轻轻鬆鬆,立刻震住了场面。
儘管有些不情愿,黄艷艷还是签下了合约,成为了安心手下一名正式员工。
不过正常上班也好,最起码能远离黄毛。
她心里也不想变成单亲母亲带三个娃,却找不到孩子爸。
隨即张贏便正式进入工作模式,拿起安心提供的收购意向,开始逐一拜访目標企业。
以她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到两天时间,她就为安心锁定了一个目標。
位置就在城关镇西,是一家五金加工厂。
老板名叫王建国,正处於急於出手的心態。
王建国在2003年看到周边小厂扩產赚了大钱,心態失衡,急於做大。
这傢伙不顾自身资金实力,盲目贷款新增设备、扩招工人。
谁知到了04年,核心合作的两家大厂出现经营问题,累计拖欠货款近五百万。
王建国多次催收无果,导致厂子资金炼断裂,无法支付原材料货款以及工人的工资。
他自身背负了巨额债务,这才急著要把厂子卖掉回血。
安心按照张贏的建议,刻意打扮了一番,见面时穿著显得十分休閒隨意。
上身是一件polo衫,下身搭配著卡其色休閒长裤,一双白色旧帆布鞋。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完全看不出是来谈大收购的金主。
王建国將安心一行人请进办公室,满脸的忧愁之色写在了脸上。
最近他备受催债折磨,如果再没有资金进帐,他要么只能跑路到国外,要么就是一咬牙跳楼了。
宾主落座,安心笑眯眯地说道:“王老板,我的条件,想必张律已经和你谈过了吧。”
王建国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安心身后气场强大的张贏,轻声试探道。
“安总,你如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投资我这个厂子啊,这厂子的底子其实还是不错的。”
安心伸手晃了晃,笑著摇头道:“我这个人呢,只是对一些电影啊、电视剧有投资兴趣的。”
王建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那、那收购的价格能不能往上提一提呢?现在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安心转头看向张贏,故作询问道:“张律,咱们给他的收购价是多少来著?”
张贏立刻拿出文件,熟练地翻看了一眼,冷声报数道。
“18万每亩,王总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这价格已经是虚高了。”
安心隨即看向王建国,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道:“照这样看来,我的报价已经很良心了啊。”
“安总,我也不瞒你,我欠著几百万的债,信用社那边马上要起诉,工人天天堵门要工资,再拿不到钱,我真的没活路了。”
王建国痛苦地说道,双手不安的拍著自己的脑袋。
张贏却面无表情,冷静地拆解道。
“王总,您的厂子设备老化,残值极低,再加上厂子目前负债纍纍,可能还要面临潜在的诉讼风险,承担工人薪资清算最低也要150万,这些成本都是要计算在內的。”
说著话,她便不动声色地给安心使了个眼色。
安心瞬间会意,顺势站起身,微笑道。
“王老板,我相信您已经找过不少人谈过了,货比三家嘛,如果有人愿意高出18万这个价,就当我没来过。”
“安总,安总別急......”
王建国连忙起身,一路把他送到了外面,脸上堆著恳求的笑容。
“再给我两天时间考虑考虑,好吗?”
安心呵呵一笑,站在车门边说道:“王老板,您回去好好想清楚,想通了隨时打电话给张律。”
张贏当即在一旁接口,轻声道:“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隨时开机。”
“明白,明白。”
王建国搓了搓手,虽然心焦,还是尽力维持著体面,客气道。
“要不你们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正好到了饭点。”
“不必了王老板,接下来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王建国连忙殷勤地帮著打开了计程车的车门,目送几人坐上车。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他站在路边,用力挥著手的身影。
赵虎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影子,忍不住感嘆道。
“安心,他看起来確实挺可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