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二人从宝玉市场出来,直奔春秋鼎盛拍卖行,找到了还在数星星的周霆深。
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邋遢,那张胖脸上泛著明显的油光,眼窝下掛著两团浓重的青黑,下巴上鬍子拉碴的。
桌前还孤零零地放著一杯早已没喝完的冷咖啡。
听到动静,他拿起咖啡便喝了一口强提精神。
赵虎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
心里暗想这老兄为了数星星,可是受了老罪啦。
安心走上前去,隨口问道:“怎么样,数清楚了吗?”
周霆深用力擦了擦有些乾涩的眼睛,指了指旁边的白纸,上面画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正字。
他打著哈欠道:“数了一千多啦,今天肯定能数清楚。”
安心微微一笑,也不多话,將刚买的那件转经轮取了出来,放在桌上道:“你们这儿应该帮忙代存东西吧?”
周霆深见他拿出的物件,瞬间来了精神,拿在手里仔细观摩,一边转动一边喃喃道。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佛教的器物啊,转经轮转动一次,便相当於念诵经文一千遍,不过暂时看不出具体年代,看这成色,应该不低於清朝。”
安心见状,轻笑道:“你对这个也有研究?”
周霆深紧紧盯著转经轮,一边鑑赏一边回答道。
“算不上什么专家,不过你这个东西东西是个真货,应该能卖个一二十万的,怎么样要不要上拍卖?”
安心听罢,摇头说道:“不用,这个我打算自己收藏,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算是给自己求个心安吧。”
周霆深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安心本就无权无势,却还要硬刚开发商,有这么件东西镇著,或许真能护佑周全。
当下不在多言,他便领著安心办好了寄存手续。
安心在拍卖行里没瞧见林薇的身影,猜想她应该是直接去自己家里了,便载著赵虎驱车赶了回去。
如今房子外面已经砌好了围墙,下午就准备来装大铁门。
上早班的两个老保安整齐地坐在门口,见到安心回来,立刻起身敬了一礼。
“安老板好!”
安心看向其中一人,他叫张守林,上班总是带著一条大黑狗,便出声问道。
“张师傅,林小姐来了吗?”
张守林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见到林小姐人啊。”
安心瞥了一眼旁边那条大黑狗,不由说道。
“张师傅,真不用这样的,咱不是要和开发商玩命。”
张守林却摆手道:“干一行爱一行,要是那些人敢来闹事,我必须得带著黑子跟坏人拼命。”
其实他主要捨不得一天二百的工资。
来的时候队长说了,这个岗隨时可能撤掉。
换了別的地方,上哪找一天二百的工资去。
安心心中感嘆著老同志那宝贵的契约精神,隨即掏出手机给林薇打了个电话,却发现对方关机了。
他不由轻轻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说好的隨叫隨到呢,女人啊果然缺乏契约精神。”
赵虎坐在沙发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矿泉水,將瓶子放下后说道:“你自己不会写啊。”
安心展开双手,摇头道:“可以写,但是没有她的效率快。”
赵虎暗道你果然是个变態,人家都肿了,还要压榨人家。
“不过还好,这两天的存稿已经足够多了,先上传两章再说。”
说著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將两章存稿上传完毕,顺手点开评论区,发现又多了十几个评论。
其中一条刺眼的评论写道。
写得太囉嗦了,一件小事翻来覆去说,朱元璋一个討饭的经歷,扯了好几章,没有正史的严谨,也没有野史的趣味,纯粹是凑字数骗点击量。
安心看著这条评论,嘴角微微一扬,双手放在键盘上,一字一字开始回復。
“欢迎大家挑史实错误,我一定改,如果说写细节就是囉嗦,那我只能说,这就是通俗写史的一点小追求,让歷史人物真的活过来。”
安心满意一笑,合上电脑。
赵虎见状,忍不住问道:“你不写了啊?”
安心淡淡道:“我的手都没来,写什么写。”
说著话,他走过去打开书柜,抽出一本《书画拍卖年鑑 2004》读了起来,心里则暗自盘算著以后的计划。
等到拍卖会结束,自己手里就掌握了大量现金。
到时候最好的结果是说服盛德的竞爭对手买下这房子,如果不行,也只能无奈放弃了。
第二天,安心刚刚锻炼完身体回来,便发现失踪了一天的林薇来了。
对方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將一份文件递给他后。
连句招呼都不打,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张守林关上刚刚装好的大铁门,忍不住好奇问道。
“安老板,您和林小姐是不是吵架了?”
在他看来林小姐这么漂亮,频繁出入安心家宅,说不定是在谈恋爱。
安心摇摇头,没解释什么,打开文件袋一看,发现是自己的营业执照。
他正打算回屋,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
回头一看,便发现原来是周少辉。
对方头上包著厚厚的纱布,烧饼脸肿了半圈,看起来颇为狼狈,正恶狠狠地砸著铁门。
而站在旁边的苏婉晴则目瞪口呆地看著房子的变化。
这才几天时间啊。
竟然砌了高高的围墙,装上了横拉式大铁门,甚至还特么配了保安!
她瞬间明白,自己被安心给耍了。
所谓的七天考虑时间,根本就是个託词。
周少辉隔著铁门,愤怒地瞪著安心,怒吼道。
“那个大高个呢?让他出来,今天我非废了他不可!”
苏婉晴则皱著眉头,一脸审视地盯著安心,语气不满道:“安心,你觉得这么做有意思吗?”
安心双手一摊,指了指房顶上的监控摄像头,示意他们注意言辞。
周少辉根本不理会这一套,骂骂咧咧道:“別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快点出来!”
话音刚落,他抬起脚,朝著那扇崭新的横拉式大铁门重重踹了一脚。
当即便传来一声巨响。
张守林看著他的鲁莽举动,好心地立刻提醒道。
“这道门是刚装的,还不太稳固,你小心点,万一倒了砸到你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