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微微一笑,心里暗自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也不多话,拿著紫砂壶,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现在得抓紧时间把这壶出手,换成钱心里才踏实。
没等他走远,一个胖子忽然看向了他手里的紫砂壶,眼睛猛地一亮,一个箭步飞奔过来。
安心心中一紧,以为遇到了见壶起意的抢劫犯,赶忙手忙脚乱地將壶塞进了兜里。
胖子呵呵一笑,停下脚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polo衫,领子立著,下身是一条西短裤,脚踩一双皮凉鞋。
胖子伸手拦下他道:“兄弟,別紧张嘛,我叫周霆深,对你的紫砂壶很感兴趣。”
说著,他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安心。
安心低头一看,发现上面印著“春秋鼎盛拍卖行”的字样。
而那边的摊主见竟然有人对自己刚卖的壶感兴趣,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了过来。
安心將紫砂壶重新拿出来,出声问道:“你想买下来?”
周霆深点点头,肥厚的手掌伸了伸:“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
安心摇了摇头,现在这个紫砂壶是他的全部家当,也是全家的希望,他不敢冒险。
周霆深见状也不在意,围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又隔著距离看了看壶身,隨即摸著下巴道。
“这造型確实独特,泥料也好,的確是周大师之作,这样吧,我四万块收你的怎么样。”
安心眉头一皱,直接將其收了起来,幸好自己开了天眼。
知道这是明代的周季山,而不是现代的周桂珍。
如果不是他看到了真实信息,刚才差点就真的信了。
而摊主则已经惊得张大了嘴巴。
万万没想到,自己几十块钱收上来的玩意儿,竟然是真的。
懊悔的同时,安心的表现则令他更加疑惑。
这小伙子是疯了吧?
整整翻了六十倍的利润啊。
他竟然都不动心。
难道说......
想到这个壶的价值有可能在四万以上,他的心就更疼了,肠子都悔青了。
周霆深也没想到安心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收起紫砂壶后,就要离开。
这行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哪能轻易放过。
他没有犹豫,赶忙追了上来,呵呵笑道:“朋友,別急著走嘛,我確实诚心买。”
安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確实不认识周大师,不过听你的口气,我这壶绝对不止这个价。”
周霆深闻言没有丝毫感到尷尬,反而眼神一亮,呵呵笑道。
“原来兄弟是个行家啊,藏得够深,你把这款紫砂壶放在我们公司拍卖怎么样?”
安心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急缺钱要用,家人生病了,等著钱救命。”
“原来是这样啊,你先等等,我去打个电话。”
周霆深点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走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摊主气鼓鼓地盯著安心,没好气道:“是我打眼了,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家,故意杀价。”
安心没有往他伤口撒盐的意思,只是扬了扬手里的交易证明。
意思很明显,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摊主强忍著心痛,不死心地出声问道:“小伙子,卖都卖了,你能告诉我,这个壶到底是谁的作品嘛?”
安心无奈一笑,他总不能说是明代周季山做的吧,说出来你信吗?
而这时周霆深赶了回来,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
“兄弟,领导特批了,你这个壶我们公司非常感兴趣,可以直接花八万块买下来,或者先预付你六万,把这个壶放在我们公司拍卖。”
安心想了一下,天眼显示这把紫砂壶估值十万。
放在拍卖行还有上升的空间,说不定能拍得更高。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钱,六万块已经能暂时一解燃眉之急,给大哥付医药费了。
隨即,他点头说道:“我选择拍卖。”
周霆深闻言一喜,点头说道:“行,兄弟爽快,你把卡號报给我,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安心將自己的工商银行卡號报给了周霆深,对方很是热情。
为了表示诚意,便带著他去了附近的一家装修颇为雅致的茶馆坐下。
而摊主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发誓下次再见到这人,一定要把自己的损失拿回来。
没过多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简讯提示音响起。
安心拿出来一看,果然收到了六万块的转帐。
看著屏幕上那一串数字,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大哥后续治疗费终於有著落了。
就在这时,周霆深的同事也赶了过来,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好的合同。
他微笑著將合同递给安心:“先生,这是拍卖委託合同,麻烦您过目签字。”
安心看著面前的一叠合同,就像看到了一条毒蛇,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揪心。
前世的阴影还在,他深吸一口气,凝神向合同扫去,视线中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
【春秋鼎盛拍卖行艺术品委託拍卖合同。】
【合同条款清晰公正,符合《拍卖法》相关规定。】
安心鬆了口气,心道这世上也不全都是坏人。
周霆深见他在合同上签了字,呵呵一笑。
而那位年轻同事则拿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將那把紫砂壶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周霆深伸出手,热情道:“安先生,拿好我的名片,以后如果有好东西,咱们再合作。”
安心点点头,郑重地和他握了握手,点头道:“没有问题。”
隨即,安心便骑著摩托,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骨科医院。
他径直去缴费窗口,给大哥的帐户里先缴纳了三万块的医药费,確认欠费问题解决了,这才坐电梯赶到了五楼病房。
站在508病房门外,安心深吸了一口气。
刚要把手伸到门把手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
“阿姨,真不知道你的好儿子是怎么想的,二百万啊,那份拆迁补偿协议书直接让他给撕了,这不让阿峰去死嘛。”
安心眼神瞬间一冷,隔著门板都能听出那个声音的主人。
是他大哥的女朋友,柳如烟。
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撕协议书的事?
消息传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对。
这个女人恐怕早就被开发商给收买了,充当了內鬼。
怪不得大哥半夜还要冒著大雨出去,多半是受到了这女人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