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过年好,吃糖。”
“大爷,抽菸。”
“卫东,过年好!”
……
陈卫东给杨树枝拜完年,向著王建水家走去,路上碰到其他拜年的,也会停下脚步说两句吉祥话。
……
“那个是去年被马踢了的陈知青?!”
蹲在墙根下的一位妇女,双手互揣在棉袄袖里,看著陈卫东说道。
“对,就是他。”
另外一位村民,嘴里磕著瓜子,应了一声。
“看起来还挺面善的,也没有说的那么不堪。”
“看人不能看表面,你可不知道,去年他媳妇儿坐月子,居然还是在城里医院,听说花了四五十块钱呢。”
“是呢,我也听说了,而且你们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屯里赶集,这个陈知青可是没少买东西,就那洋布土布都扯了十几尺,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
“咋买这么多!不过了!”
“这算啥,我亲眼看见对方牵了一只刚下崽儿的母羊回去,听说媳妇儿没奶,准备给孩子喝羊奶。”
“买的是李家村李老二的羊,花了六十来块钱呢,我特意还打问了。”
“这陈知青哪来这么多钱?平日里也看不出来呀?”
“估计是他父母给的,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和他媳妇儿那点工分,別说买东西了,就连一家人养活都难。”
“那倒是,摊上这么个大手大脚的当家的,那个苏知青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就是,说起了苏知青,那可是个好姑娘,可惜嫁给这个陈知青了。”
“是呢,当初我还给她介绍过我二姑家的儿子,那可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木匠。”
……
“王叔,婶子,新年好!”
陈卫东进了门,对著王建水夫妻拱了拱手。
“卫东来了,快坐吧,老婆子,给卫东倒点奶茶。”
“不用了婶子,我刚在家喝完。”
陈卫东客气了一句,在王建水旁边坐下。
“卫东,你未来有啥打算呀?我可听说你们知青点有好几位知青,在备考大学,你就没打算试试?”
“我是有心无力,叔您也知道我已经成家了,而且还带了两个孩子,学歷也才初中,根本没资格报名。”
其实考大学这件事,他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自身条件確实不够格,加上他前世学习就不好,现在学的那点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那你要不然就留在咱们杨家屯吧,以你的学歷,当个老师肯定是没问题的,就算是想进大队,也不是不可以。”
王建水试探地问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陈卫东確实不错,有心想要留个善缘。
“多谢王叔了,这件事我得和苏曼商量商量。”
陈卫东委婉的说道,留在杨家屯肯定是不太可能,不过他也没有谢绝对方的好意。
王建水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卫东这是无意留下,其实他也理解,毕竟能回城里,谁还喜欢留在农村。
“前几天县里开会,说是今年会选择一部分知青返乡,你到时候多留意留意,”
“我知道了,谢谢王叔。”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王建水能够提醒他,这个情他得领。
前世他是因为个人情况回去了,这次可就不一定了,前世在农村留了几十年的知青也有不少,现在王建水提前提醒他,要是在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情况下,足够抢占先机。
“嗯,记得多和杨书记以及大队长走动走动,他们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陈卫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回到家里,陈卫东躺在炕上,想著返乡的事。
要是《牧马人》能够投稿成功,那他借著改稿子的机会,能够提前回去。
到时候说不定能够找到適合二人的工作,凭藉招工的方式返回城里。
要是稿子不过审,那他和苏曼以及两个孩子想要返乡,依旧是个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苏曼参加高考,凭藉上大学先带著孩子返回城里。
就是有点费时间,而且现在高考不像前两年那么容易了,题越来越难,考试的人却越来越多,苏曼能不能一次上岸,他心里也没底。
“怎么了?我看你自从回来了就闷闷不乐的。”
苏曼看著眉头紧锁的陈卫东,关心的询问道。
陈卫东想了一下,还是把知青返乡的事说了出来。
“能返城了!”
苏曼满是震惊的说道,言语中更是充满了惊喜。
“对,估计过起年就会开始。”
“那咱们確实得抓点紧了,要不要告诉付晓她们一声?”
苏曼犹豫了一下看向陈卫东。
“等她们过来了,你偷偷说一声也行,我也正打算这两天和岩哥说一声。”
虽然这样也增加了他们返城的难度,不过贺岩和付晓前段时间那么帮他,陈卫东怎么说也得和他们知会一声,至於能不能找到门路返城,那就是凭藉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我知道了。”
苏曼心中的纠结顿去,看向陈卫东的眼神里多了讚赏和佩服,这也是她当初嫁给陈卫东的原因。
除了长得帅,陈卫东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不过人是个好人,也特別的讲义气,显得有人情味。
只不过之前义气没用在正途上,成天净和狐朋狗友瞎混了。
正当二人低声说著悄悄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粗獷的声音。
“东哥,东哥。”
苏曼眉头微皱,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凭藉声音就知道这是二埋汰又来了,也是陈卫东狐朋狗友中的一员。
“那个,我出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陈卫东此时也想起了对方是谁,摸了摸鼻子,对著苏曼说道。
“那你早点回来,別玩得太久了。”
苏曼没有阻止,毕竟大过年的,家里也没事,陈卫东一个大老爷们老是在家待著也无聊。
而且陈卫东有段时间没出去了,现在想出去玩会,她也不能管得太严了。
陈卫东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位脸色黝黑,身高有一米八左右,壮壮的,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皮袄,头上戴著一顶翻毛帽子,正是二埋汰,大名杨二虎,屯里厨子杨水旺的儿子。
正是因为是杨水旺的儿子,二埋汰才能长得这么壮实。
因为排行老二,平日里有些邋里邋遢,被人们起了一个二埋汰的外號。
看到陈卫东出来,二埋汰嘴巴一咧笑著。
“东哥,我听我爹说,你前段时间被马踢了,我就急忙过来看看你。”
“没事,就是擦破点皮,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