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真是一群废物。尔等怯如圈豕,如何敢称江东子弟?老將军、先將军麾下兵卒,闻鼓山河动,何等意气;反观尔等畏死逡巡,不如陇上耕夫!”
马忠怒不可遏,衝著匯报的兵卒一脚蹬了出去。潘將军命他伺机夺城,现在关羽没有留下,麦城城门禁闭,实在没法交代。
他一拳砸在手心,望著麦城显得极其不甘心。
“將军,我们在別处抓到一个活口。”亲卫將一名绑成粽子的少年汉卒,带上前来討好邀功。
马忠大喜过望,亲自上前鬆绑,客客气气道:“你去,告诉城內的守军和父老乡亲,开城投降。”
少年倔犟地站在原地,冷冷地望著马忠。
马忠鏘地拔剑,架在少年脖颈上:“现在胜败已经分明,你还要冥顽不灵?去,只要你开尊口就能转祸为福。你小子年轻,还没討媳妇吧?就这么死了,对得起你爹吗?”
少年想起爹娘,一行热泪掉落下来。他衣衫单薄,冷得瑟瑟发颤,悠悠点头答应。
马忠將大氅解下,披在少年身上,又转头吩咐:“带他到城下。”
一辆蹩脚的四轮车,滚动车辙,札札地行驶向前。
守军俯瞰望著,鲜活的心臟被提溜起来,喘气都快接不上。他们料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觉得可惜。
周仓鄙视地呸了一口:“吴狗太卑劣了,和阉竖有什么区別!”
齐野晏然自若,心如止水。好的学不会,坏的总能发扬光大,鼠辈作派罢了。
用人质来要挟,对玩家怎么可能起作用,对汉人都收效甚微。
歷史记载,桥玄的小儿子被劫持,官兵包围劫匪但不敢进攻。他严令进攻,即使自己的儿子因此被杀。
事后,桥玄上奏皇帝,请求“天下凡有劫质,皆並杀之,不得赎以財宝,开张奸路”,成为“俄式救援”第一人。
好不巧,汉朝以此修订法律,颁布天下。以后再遇人质遭挟事件,变得有法可依。
少年颤颤巍巍站在车上,掀开大氅掷於雪地,朝著城內大声呼喊:
“我等护佑廖將军衝出去了,上庸的援军不出七天就会抵达!告诉我娘,我不是孬种,別怪廖將军,也別怪君侯……”
“守住麦城,一定要守住麦城!”
城上守军的眼泪,刷地一下流出来了。困顿麦城,他们需要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少年此言,触吴將之怒,恐难苟全。
齐野一愣,深深地看向关平。难怪这时候出城砍柴,原来是为廖化遁走打掩护。只是上庸不会出兵,歷史的遗憾非是一般人能够改写。
关平脖颈青筋凸起,內心极度地不平静。他的每一个决策,都需要有人牺牲前去执行。眼前的这种无可奈何,不止一次发生。
人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视人寧如草芥?
马忠气炸了,纵马夺矛上前:“草履小儿,不要命了吗?!”
少年气血盈目:“君侯义薄云天,我才选择跟隨他。现在让我说出不义的话,是觉得我像江东鼠辈吗?!”
好一个踩一捧一!
马忠含怒扎出一矛,贯入少年的炽热的胸膛。后者冰冷的目光,微微抬起,糅合著复杂的不甘、倔强。
齐野不得不承认,吴军的诱敌之计比想像中高明。以仁义为饵,別出心裁,很难不上当。
再忍,就成孙子了。
武圣深吸一口气,像是从胸中挤出四个字:“打开城门!”
守军错愕,琢磨不透关公的心思,短暂地愣在原地。城门好不容易关上,这时候打开,生死难料。
武圣纵身跃下丈许城墙,赤兔奔至跟前雀跃地嘶鸣。他跨越上马,长柄战刀磕碰马鞍发出轻微声响:
“打开城门!!”
周围所有守军屏住了呼吸,心臟怦怦快速带动血液流滚,脉张欲迸。
关平意识到身边的气氛不对,率先反应过来,两三息间思绪百转。他压不下的情绪,歇斯底里爆发:
“鼠辈横行噬民,背弃盟义,你们有什么脸面存活於世?!”
马忠嘴角勾笑,鼻孔凶戾地喷出两股白气:
“你有身份怎么样,你有背景又怎么样,你有仁义能如何。你下来动我啊,有种你动我一根寒毛啊。败军之將,也就只敢逞口舌之利了!”
关平嘶声高亢:“真狼心狗行之徒!”
马忠骄傲地抬首回应:“大丈夫寧临阵斗死,不可学关家父子入墙苟活!”
麦城城门霍然洞开,奔出一將来。手执长柄战刀,外罩一件绿色大氅。只一道眼神,雄浑的气场笼罩天野。
“君侯,出战了!”守军爆发一声惊呼,嗡声瞬间席捲全场。他们注视著天地唯一的身影,踏著苍茫白雪,义无反顾地杀向吴將。
马忠被死亡的气机锁定,醒悟自己被关平牵制了,迅速拨马向后奔走:“吹號擂鼓,全军突击!”
呜呜呜,滚雷一般的號角声,逆天拔宇。吴军咿咿呀呀地衝锋,犹如狼群。
“插標卖首。”齐野无所畏惧,集中起精神操作。
武圣飞马逕入中军,往来驰突。一阵令人窒息的马蹄声,横行吴军阵列。全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场景。
马忠情不自禁咽下唾沫,不由感到头皮发麻,拼命打马狂奔。
武圣按住手中长刀,扯弓搭箭,一箭霹雳弦惊正中马忠后脑勺,兜鍪应弦而落。
马忠披髮纵马,厉声大叫:“挡住他,挡住他。”
齐野鬆开方向键,全神贯注盯著准心,箭矢呼啸化作白芒,射中马忠战马。
马忠滚落鞍下,杂於步军內逃命。粗重的呼吸声,隨时能將血管撑破。
赤兔刨动蹄子,裹挟惊人的威势,掠过重重人阵,数息来到马忠身后。
马忠慌乱间夺过一面铁皮圆盾,以臂带盾,侧身迎敌,心中暗念:“盾缘斜撞,拨开来袭兵刃,我就能活!他就一击,凭什么怕他!”
武圣长柄战刀挥斩,锋芒自天而降,越发璀璨。
砰!
马忠臂膀的肌肉,震起一股大浪,骨骼咔嚓一声断裂。盾牌向后砸向面颊,崩得嘴角血肉咧向耳根。
江东兵的凶戾全都消散了,双腿乖巧地站在原地,簌簌发颤。
马忠头颅无神地趴著雪窝,停留意识在晕乎乎中茫然逝去。
武圣气息迫人,交马一合便走,闪向麦城去。
周仓凶神恶煞引数十骑相迎,吴贼不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