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罐牛肉店后厨里顿时飘起腾腾烟雾,谢邂凑到伙伴们跟前,眉飞色舞地介绍:“这闷罐牛肉可是李叔的绝活,十几种香料慢火燉上大半天,把牛肉燉得透透的,酥烂到入嘴即化!”
“谢邂別说了,再讲我都快馋哭了!”徐笠智攥著筷子,眼巴巴盯著后厨方向,肚子咕咕直叫。
没一会儿,李叔就端著棕黄色瓦罐挨个摆上桌,刚掀开罐盖,浓郁的牛肉香瞬间冲了出来,就算没开盖时,那香味也早飘得满店都是,勾得人直咽口水。罐里的汤汁是暗金色的,稠乎乎的裹著肉块,醇厚的香味钻得人鼻子发痒。
“我就不信真的有那么神。”乐正宇挑了挑眉,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下一秒就愣了,
肉入口即化,香料的醇厚和牛肉本身的鲜味儿揉得恰到好处,配著白饭吃,滋味儿绝了。
眾人这下连讚美的话都顾不上说,全埋著头扒饭吃肉,店里只剩碗筷碰撞的声响,李叔则笑著转身,继续在后厨忙碌。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光龙带著几个人走了进来。眾人抬头和他对视一眼,谢邂瞬间认出来。这不就是当年找李叔要保护费的那个小混混吗?
谢邂放下碗筷,没好气道:“喂,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哪里能敢啊,时空斗罗冕下。”光龙立马堆起满脸討好的笑,连连摆手。自从在电视上看到唐舞麟和谢邂,就觉得眼熟,打听完他才知道当年欺负的那群小孩,其中有一个居然是龙皇斗罗,另一个是时空斗罗,反观自己,快四十岁了还只是个四环魂宗,当年自己二环打一环还没打成重伤,如今更別说了。
“我们一直在帮李叔忙呢。”光龙急忙解释,生怕惹恼了他们。
李叔听见动静从后厨走出来,笑著打圆场:“是这样的,谢邂。”
原来东海学院因出了唐舞麟这位海神阁阁主,名声彻底大噪,天海那边不少资源都往东海城倾斜,城里的治安自然跟著好了起来。光龙经过批评教育,洗心革面,不仅把从前收的保护费全还给了街边小贩,还在小吃街当了巡逻队长,守著这一片的安稳。
“知道就好。”谢邂撇了他一眼,低头吃碗里的牛肉,半点不耽误享受美味。
这一顿眾人吃得酣畅,唐舞麟这会儿已经干掉十三罐闷罐牛肉徐笠智倒是吃了九罐就拍著肚子喊饱,八个人这一顿,愣是吃了快三十罐。
“大家,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唐舞麟放下瓦罐问道。
谢邂擦了擦嘴,拉著原恩夜辉的手说:“我和原恩准备回家看看。”
许小言也跟著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我也想见一下我的父母。”
徐笠智和叶星澜则说要赶今晚的魂导列车回史莱克,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忙。
“队长再见。”
“老大再见。”
眾人笑著挥手告別,脚步匆匆地各奔东西。
热闹的小吃街渐渐静了下来,只剩唐舞麟和古月娜站在原地。唐舞麟望著伙伴们的背影融进街边的人流,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思绪里,“家”这个字突然撞进心口,温温的,又沉甸甸的。
“古月,我想回家看看。”他的声音轻轻的,思绪早已飘回了傲来城,飘回了养父母唐孜然和琅玥的小房子,那间不大却处处是暖意的屋子,是他心底最真切的家。
古月娜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那也是我的家,回家吧。”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何尝不盼著,能和唐舞麟有个属於他们的小家,像世间最普通的夫妻那样,守著一间小房子过平淡日子。可这份简单的期盼,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唐舞麟和古月娜不多时来到傲来城。近二十年光阴流转,这座小城却半点没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顺著熟悉的街巷走了十几分钟,那方小院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院墙上爬满杂乱草木,显然久未打理,铁门的把手锈跡斑斑,门牌號也被风雨洗得模糊不清,辨不出原本的字跡。
唐舞麟静静立在院门口,握住冰凉的锈跡斑斑的门把手,过往的画面猛地涌进脑海,养母琅玥总倚著院门喊他回家吃饭,声音温软,养父唐孜然为了给他筹钱买魂灵,日日加班到深夜,一身疲惫却总笑著揉他的头。心底漫上那句念白,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人已不在了。
他深吸一口气,二人解开偽装,轻轻推开门,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散开:“爸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四下静得只剩风吹过草木的轻响。屋里落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窗缝斜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轻轻飘著,那张熟悉的餐桌上,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古月娜见屋內满是积灰,右手手指闪烁蓝绿交织的微光,极致水元素和风元素轻柔漾开,卷过屋中每一个角落,转眼便將漫天灰尘冲刷得乾乾净净。
唐舞麟走到墙边按开电灯开关,咔噠一声,电路因年久老化毫无反应,屋里依旧昏暗。他索性转身翻找起屋角的旧橱柜,摸出几根蜡烛和火柴,划亮火柴点燃,暖黄的烛火倏地在屋里漾开,映亮了熟悉的家。
唐舞麟坐到那张熟悉的餐桌上,手肘撑著桌面,手托著脑袋回忆。从前这张桌子总坐得热热闹闹,有爸妈,还有妹妹娜儿,日子虽说过得紧巴,可身边有家人陪著,心里就满噹噹的。
古月娜瞧著他眼底的低落,没多说什么,默默坐到他身旁,轻轻靠上他的肩膀。这方小小的屋子,也曾是她的家,以娜儿的模样,第一次尝到人间温暖的地方。
唐舞麟声音低低的,裹著藏不住的期盼与迷茫:“古月,我的亲生父母何时才能回来呢。”他心头记著父亲唐三的承诺,记著要將养父母唐孜然和琅玥復活,这念想撑著他盼了许久。
古月娜靠在他肩头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声音柔缓却篤定:“会回来的。”
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没有答案,只因她本是龙神半身,当年被修罗剑劈开时,曾亲身坠入时空乱流,深知那片混沌的无常难测。可看著身旁人低落的模样,她只能將这份不確定藏起,只给他最安稳的安慰。
古月娜抬眸看他,声音轻软了几分:“你的爸爸,妈妈,姐姐,也在找你。”
唐舞麟偏头望著她,眼底漾开笑意,嘿嘿一声:“那不是我们的吗?”
古月娜耳尖倏地漫上一抹淡红,垂眸轻声道:“我还没在婚礼上答应你。”
唐舞麟凑过去,飞快在她樱桃小嘴亲了一下,耍赖似的道:“我不管,你就是答应了,我都听到了。”
古月娜轻轻推了他一下,脸颊也染了浅红:“坏人。”
夜深了,古月娜窝在唐舞麟怀里睡得安稳,呼吸轻匀,一头水晶似的银髮松松铺在枕上。曾几何时,娜儿也是这般,总爱攥著他的衣角钻进怀里,睡得毫无防备,就连以前的古月,在第一次施展完龙神变后,累得睡著了,也是这样抱著他不肯鬆手。同样的温热,同样的安心,时光一晃近二十年,当年的那个古月,早已成了他生命里刻入骨血的爱人,成了他这辈子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唐舞麟悄悄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把她的身子全然裹进怀里。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柔柔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地上的影子,都缠缠绵绵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