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杰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苦熬一夜,他对自己这个伴隨重生的“金手指”有了初步理解。
以德服人?
倒不如说,是以力服人,以暴制“暴”。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任务流系统,结果只是个“自助式”的摸鱼系统。
没有强制任务,没有喋喋不休的提示,主界面中央就一个道德点增减栏,乾净得令人髮指。
昨晚,当那老汉用手指戳著他胸膛羞辱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虐情绪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能变成巨塔般的壮汉,一定扭头捏死这个老东西!
就是那个念头浮现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询问是否消耗道德点进行“紧急状態適配”。
好奇之下,他默念了“是”。
然后,道德栏上仅有的20点(大概是原主之前不知怎么攒下的)瞬间清零。
再然后,酸麻感流遍全身,肉身如同充气般膨胀,化身为那尊筋肉巨塔。
当他把那个满嘴恶言的老汉“处理”乾净后,清零的道德点开始飆升,最终定格在100点。
难道……道德点的获取,与“处理”掉那些对自己有恶意、行为不端的傢伙有关?
而且“处理”得越彻底,点数越多?
正在回想和推测的张文杰,肩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搡了一把,打断了思路。
“喂!老子问你话呢!”彪形大汉的咆哮在耳边炸响,带著口臭的热气喷在张文杰脸上。
大汉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搭在张文杰左肩上,五指用力收紧,似乎想捏碎他的骨头。
“我问你,那张纸上的东西,背熟了没有!?嗯?!”大汉的脸凑得很近,横肉堆积的脸上满是威胁,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你老大没有教你,说话不要搭別人肩膀吗?”
张文杰的头缓缓向右侧扭动,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声。
他没有完全回头,只是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那眼神阴冷锐利,像打磨过的刀锋,精准地刺向身后那个囂张的彪形大汉。
被这样的眼神盯著,花柳田(彪形大汉的外號)莫名感到脊背一凉,但仗著自己人多势眾、体格优势,那点不適瞬间被恼怒取代。
“去你……”
“妈”字还在喉咙里打转。
花柳田只感觉搭在对方肩上的右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猛然扣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五指仿佛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紧接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两百来斤的壮硕身躯竟然轻飘飘地离了地!
视野天旋地转!
“砰——哗啦!!!”
一声闷响夹杂著弹簧断裂和布料撕破的噪音。
花柳田只觉得后背重重砸在房间中央那张破沙发上,腐朽的木质框架应声塌陷,灰尘蓬起。
还没等他从那瞬间的眩晕和撞击痛楚中回过神,一片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一只穿著破旧运动鞋的脚,带著风声,重重踏在他的胸膛上!
“呃啊——!”肺部的空气被狠狠挤压出去,花柳田惨叫一声,眼前发黑,肋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文杰单脚踩著他,微微俯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地俯瞰著他,如同看著一滩烂泥。
“我叫张文杰。”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花柳田因疼痛而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喜欢,可以叫杰哥。”
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不喜欢……”张文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也要叫杰哥。”
“听明白了吗?”
“叫啊!”话音未落,踏在胸膛的脚抬起,又迅猛地踩下!
“砰!”
“我叫你叫啊!”
又是一脚!
“砰!砰!”
戏謔而冰冷的声音,配合著一次次沉重的踩踏。
花柳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剧痛淹没了所有思维,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著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
而张文杰的视网膜角落,那个简陋的系统界面正发生著变化。
【当前道德点】后面的数字,正隨著他每一次践踏,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跳动:102…103…105…108……
当数字跳到108时,无论他再怎么用力,那数字都纹丝不动了。
“晦气!”张文杰啐了一口,终於收回了右脚。
看来从这个已经彻底被恐惧征服、失去反抗意志的“软骨头”身上,榨不出更多“道德”了。
他弯下腰,动作自然地从花柳田那件紧绷的黑色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香菸。
弹出一支,用花柳田掉在地上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死了没?”他吐著烟圈,用脚尖踢了踢像死狗一样瘫在破沙发废墟里、涕泪横流的花柳田,“没死就快点起来。杰哥我,赶著去蹲监狱呢。”
“杰、杰哥……別踹,別踹了!”花柳田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剧痛和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虚张声势。
他忍著胸腹间火烧火燎的疼痛,手脚並用地从沙发残骸里挣扎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嘴角还掛著血丝,“咳…咳咳…杰哥,这边请!这边请!”
他捂著胸口,身子佝僂著,颤颤巍巍地走到门边,恭敬地拉开门,点头哈腰地示意张文杰先行。
门一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鱼腥味混合著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张文杰眯了眯眼,走出房间。
外面是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墙壁上糊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旧报纸,地面潮湿黏腻。
走廊两侧是相似的破旧木门,有些紧闭,有些虚掩,里面传出麻將声、孩子的哭闹、男女的爭吵。
这里显然是九龙城寨或者类似底层聚居的唐楼一角,龙蛇混杂,人员流动极大,消失个把像“粉友明”那样的边缘人,確实难以引起注意。
张文杰左右看了看环境,心里瞭然。
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刚刚走出的那个房间,尤其是厕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