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如一只猩红之眼俯瞰人间。
东溪村外的老庙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屋檐残瓦如獠牙般刺向天际,庙內三面碎镜的残片仍在地面泛著幽光,仿佛凝固的血泪。
风穿樑柱,发出呜咽般的迴响,似有无数亡魂在低语,诉说著千年前那场未竟的祭典。
脚步声起。
一轻一重,一缓一急。
凌夜立於庙心,黑袍猎猎,灰瞳中暗影流转。
他能感知到,体內的“双生血核”仍在搏动,如同两颗心臟在爭抢节奏。
血魔刀横於臂前,刀身血线已由暗红转为深紫,隱隱与天穹血月共鸣。
他抬头望天,那轮血月之中,一颗星辰正缓缓坠落——天罡星,將临。
“你来了。”
凌夜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如刀割夜。
庙门残影晃动,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入。
羽扇轻摇,目光如墨潭深不见底。吴用来了,亲自来了。
他脚下踏著碎瓦,每一步都精准落在阵纹节点之上,仿佛早已熟稔此地的每一道符咒、每一缕杀机。
“我来收局。”
吴用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凌夜,你破了影狱,却未斩断命锁。血印已动,天罡將醒,若你不交出『钥匙』,地宫崩裂,东溪百里,皆成死域。”
凌夜冷笑:“你口中的『钥匙』,是我,还是这枚血印?”
他抬起手,掌心漩涡缓缓旋转,暗影与血光交织,“你布局长达三世,借梁山聚义之名,行『血祭转生』之实。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要开启地宫——你是要成为新的天罡之主。”
吴用羽扇微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隨即恢復如常:“你懂什么?天命如锁,凡人皆囚。唯有以三十六命格为祭,引星坠地,方能破局。我非为私慾,而是为这乱世,寻一条生路。”
“生路?”凌夜嗤笑,“你让晁盖死於毒酒,雷横葬身陷阱,刘唐被疑而杀……这就是你的『生路』?你不过是以天命为名,行操控之实,將所有人心血,炼成你一人登顶的阶梯!”
话音未落,凌夜猛然踏地,脚下阵纹骤然逆转,血色符文如蛇群暴起,缠向吴用。吴用不避不闪,羽扇一展,一道墨色光幕升起,竟將血纹尽数吞噬。
“你太小看『天命』了。”
吴用低语,“你以为你能掌控血印?它已在你体內扎根,三日內,你將彻底沦为『影傀』,连灵魂都会被天罡星吸收。
我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主动献祭,可留全尸。”
凌夜不语,只是缓缓抬起血魔刀,刀锋指向吴用,灰瞳中杀意如潮。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暗影阴狼在咆哮,血印在灼烧,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撕裂他的存在。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丝清明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意志突破临界点,触发隱藏机制:【星坠之约】。”
“契约条件:以自身为祭,召唤天罡星本体降临,完成『主客易位』。”
“警告:成功率0.7%,失败则神魂俱灭,永墮星渊。”
凌夜嘴角扬起,笑意森然:“你说我必死?
可你忘了——我从来不是棋子,也不是执棋者。”
他猛然割破手腕,鲜血滴落阵心,与碎镜残片共鸣,形成一道逆向星图。
“我是——破星之人。”
血月骤然震颤,那颗坠落的天罡星,竟在半空停顿一瞬。
庙外,刘唐藏身古松之后,手中紧握密信,信上只有一句:“子时三刻,星坠之时,若见血光冲天,即刻点燃『阴狼火』。”
他望向庙內那道孤傲身影,低声喃喃:“凌夜……你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