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灶房院子里劳作的厨师们是最委屈的,他们连饭都吃不好,辛辛苦苦给別人做饭,竟然还要挨铁锹削,挨刀砍。
一个疯子突然从墙头上跳下来,手中高举著铁锹对著厨师们乱砍乱拍。
“哇呀呀!你们这些畜生!妖怪,竟敢让我们吃人!”
“我拍死你们!”
这个土匪真的很勇,面对眼前恐怖的景象敢於出手,但他勇错地方了。
一名厨师被他当场削破了脑袋,鲜血飞溅出三尺多高,其他人嚇得四散奔逃。
“杀人啦!杀人啦!”
这人还要扑上去砍,被刘念安端著步枪用刺刀架住铁锹。
“啊,殭尸也来了!我……会飞的殭尸我都不怕!我跟你拼了!”
这土匪举起铁锹向前猛扑,刘念安端著刺刀一个横扫,將他手中的锹拨到一旁,衝到他面前举起枪托猛地在脑袋上一砸,將他彻底砸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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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们见发疯的人被砸倒,遂停止了逃跑,站在原地惊魂未定。
三当家摸摸自己的额头,额头哗哗地流出了冷汗,幸亏刚才没有动手,不然现在被枪托砸昏的就是我了。
厨师和屠夫们相互看著对方,脸上都露出惊恐表情,他们各自后退一步,手中的杀猪刀和菜刀已经攥紧。
一股凉意从刘念安的脊背爬上了后脑勺,隱觉和尚的能力都进化到这一步了吗?仅仅创造出幻觉就能让他人自相残杀?
他端著步枪把刺刀举在空中,高声喝道:“都特么別动!谁敢动一下我劈了谁!”
“都去锅边照照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
土匪们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快步走到锅边,顺著月光看向锅中清冽的水,水面升腾著淡淡白雾,一个羊头的模样倒映在锅中。
“啊!”他嚇得倒退两步跌倒在地,用双手捂著自己的脸尖叫:“怎么变成这副鬼样!”
眾多羊头怪们纷纷到水边照镜子,然后都发出一片惊叫声,惊厥过后甚至有人发出了嘻嘻哈哈的笑声,既然大家都变成羊头怪了,恐惧感反而削弱了许多。
旁边的三当家吃惊不已,连忙问刘念安:“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我们的样子变了。”
刘念安扭头看向他,这人与其他人不同,长了一颗生著獠牙的野猪头,正面看去如此逼真又如此噁心。
堪破幻象需要格物致知,但这东西他实在格不出来,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为什么三当家和別人的头像不一样,变成怪物到底是施法者相加,还是这些人心理的映射?
三当家恐惧地盯著刘念安的眼睛,声音略微颤抖:“那个,道长,我也变成了怪物吗?”
就在他们静默站立时,隔壁院子已经乱作了一团。
起初不知是谁上茅房时被嚇掉了裤子,他疯狂地举起刀锋砍伤一人,举著带血的刀跑到院子里,被其他人衝上来砍死,然后这些人又相互砍杀。
青虚和罗善田根本来不及反应,齐懋山脸上露出惊恐神色,慌忙从焦炭坑前爬起来,撒开双腿朝著窑洞的方向跑去。
围著焦炭坑的土匪们突然四散奔逃,两个人撞在一起,便互相拔出刀对砍起来。
现场中只有青虚一人能够抵御幻觉的影响,他眼中看到的是一帮土匪发疯似的乱跑,才知道这些人全部都被迷障了。
一个土匪双手举著刀衝过来,对著他要当头劈下:“老殭尸,我他妈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你!”
青虚纵身跃起,轻飘飘地落在了窑洞屋顶上。
罗善田则没有他这样的轻功,他在奔跑的人群中左衝右突,双手撑著枪桿向上跳起,紧贴著墙壁撑著屋瓦再往上翻,才落到了窑洞顶上。
青虚朝著土匪们的山寨院落中张望,看到的场景堪称是群体癔症现场,所有人都在躲藏,所有人也都在相互廝杀。
青虚意有所觉,转身问罗善田:“显水哪里去了?”
“他他应该是没事的,遇到这种事情,他比我要精得多。”
刘念安好不容易稳下灶房院里人群的情绪,突然有几个土匪从隔壁院子跑进来,手中举著钢刀,瞪大眼睛惊魂未定,却又看到了更恐怖的场景。
他们看著满院子的羊头怪,又看到分尸剃肉被拋弃到墙角的的人体骨架,院子里散发出的血腥气息让这一切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他们没有被嚇住,反而被激发出了拼斗的勇气。
“杀了这帮妖怪!杀了这帮畜生!”
但在院子里的人眼中,却是一群双眼赤红、脸上浮凸著烂肉的殭尸翻墙冲了进来。
眼看著这场廝杀已经不可避免,刘念安无法阻止。
还有两人朝著他衝过来,双眼中充满恐惧,手中的刀却毫不犹豫地劈下。
他端著刺刀拨开了两人的劈砍,纵身一跃翻到了土墙上,跑到了院子外面。
窑洞顶上罗善田对著他喊道:“显水!这边上来!”
刘念安快步奔跑,中途撂倒了朝他衝过来的三个土匪,从一侧上山的坡头跳上了窑顶。
他对师父青虚说道:“不解决掉罪魁祸首,下面这场乱杀就不可能停止,我们必须把隱觉和尚找出来。”
青虚心中焦急,但他在儘量稳定情绪:“不一定要干掉他,只要把他驱离龙头山附近范围,只要超出距离,他应该就影响不到龙头山的人了。”
“我们分开行动。”青虚说罢从背上拔出法剑,“这样才能找到他。”
刘念安摇摇头:“不,隱觉和尚已经夺取了三个人的天魂和气运,他的实力一定提升了个台阶。”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在一起行动比较好。”
青虚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也好,你们两个在一起行动,我单独行动,这样或许能更快找到他。”
刘念安没有弄懂这句话深层次的意思,不过他即使听懂,以他的利己本性也不会让三人单独行动。
青虚纵身跳进了深夜中,口中默默说道:“不管是谁,我都坦然接受。”
“子夜交替之时,阴阳轮转之地。徒弟们,別忘了给为师凑钱弄一把铜钱剑。”
夜色中只留下了微弱的提灯和青虚的声音,刘念安站在屋顶上沉默良久,他低头看著下面陷入狂乱的土匪们,突然想追上去劝说师父,不要管这些人了,这些土匪就算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显水。”
罗善田提著纸灯笼也犹豫地说:“要不咱俩也分开找,这样才能够找到,不然这帮土匪撑不了多久。”
“行,听你的。”
说罢刘念安也提著灯进入到夜色中。
罗善田看著两人各自远去的方向,总感觉刚才的气氛有点古怪:为什么师父和刘显水脸上都一脸决绝的样子。
“我从另一个方向走吧。”罗善田也提著灯走进了夜色中。
他在思考的过程中一晃神,突然明白如果一个会幻术的人想要躲藏,別说是晚上,就算是白天也休想將他找到,那么他们深更半夜出去找人的意义在哪里?
刘念安提著灯笼走在树林中,他一直往树丛茂密的地方钻,因为他误以为这是隱觉理想的伏击场地,这样这傢伙就能主动跳出来。
“来啊!再来跟我杀一场!”
“你现在牛逼了,已经积攒了三个人魈的气运,距离真正的仙人也只剩下两步之遥,杀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凡人,也应该不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