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蒙的银色头颅被蒸汽和阳光炙烤，逐渐变得透明，因夺舍而消失的躯干也慢慢还原。十几秒后，他整副身体都回到了梦魘空间，佇立在天台上。
    他的皮肤溢出了大量的黄沙，滑到地面堆积起来。他原本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整个埋进了时之沙中。
    乔诺本想安静地等待卡蒙彻底死亡，却突然在沙堆中看到了几根白皙乾瘦的手指。
    星派！
    他赶紧跑上前，努力地扒开沙堆，想要把星派整个人挖出来，可诡异的是，沙堆里除了星派的右手，再没有其他身体组织。
    乔诺紧握住那只手，霎那间，手掌被捏碎成了银色的细沙，被风吹散，在空中形成一条手炼，其反射出的光芒熠熠生辉，仿佛是少女的眼泪。
    他低语道：“抱歉，星派。”
    天空白云翻涌，转换成一片庞大的星空。太阳也被月亮代替，收敛起炽烈的太阳。
    乔诺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得粉红，地上残留的黄沙和那些实验道具凭空消失。
    一个高挑白皙的金髮女人出现在他的眼前，她把手机贴近耳朵，显然是在和人打著电话。
    乔诺认出了这个女人，艾薇尔·诺兰，就是一只和他通话的那个恶毒的女人。
    “他出来了，你干得很好。”艾薇尔和电话那头的驱魔警探確认了一句，顺势掛断电话，放回了裤子的口袋里。
    “恭喜你，乔诺检察官。”艾薇尔弯起嘴角，这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的笑容，却让乔诺倍感噁心。
    很明显，艾薇尔已经確认威尔逊摆脱了危机，然后唤醒了最后一个提姆小学的学生，这才解除了梦魘空间。
    虽然乔诺很享受出来后的新鲜空气，但他不会感谢任何人。
    “不用这么高兴，你和我打的电话都录著音。我会把你们参加圣女计划，迫害南茜的事上报给iea。”
    艾薇尔则不以为然，“这本就是上面给我们安排的任务，你上报也没用。”
    乔诺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威尔逊的身体改造本就是公开的消息，没有上面的支持，他不可能被分配到一名“圣女”。
    “我知道iea不管，所以我会找联邦最高检察院，他们对这种事可谓是深恶痛绝。”
    “圣女计划”当初就是被各国政府联合叫停的，为的是安抚本国的民心，爭取民眾的选票。iea虽然势力很大，但还没到和各国抗衡的地步，必须被掣肘。
    尤其是鹰国的最高司法系统，对有关人权的案件极为重视，绝不可能让iea胡作非为。
    艾薇尔的脸阴沉了下来，“乔诺，你这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既然井上南茜已经死亡，你再纠结这件事也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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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乔诺向艾薇尔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这个女人的颅顶，“我觉得有意义就够了，我会亲手把你们父女俩送进监狱。”
    艾薇尔疑惑地抬头看著乔诺，“你说我们？”
    “没错，虽然你不是圣女计划的受益人。但是你利用幼儿来威胁我这个检察官，已经犯了绑架罪和恐嚇罪，足够你蹲五年大牢。”
    艾薇尔碧绿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不不，我只是为了救我爸才这样的，没有恶意。”
    乔诺看著艾薇尔惊慌失措的模样，严重怀疑她有精神障碍，从和她的第一通联络电话开始，她就表现得格外反覆无常。
    “你们就在家等著法庭传唤吧，可千万不要带走潜逃哦，会被当场击毙的。”
    他和艾薇尔擦肩而过，心里直吐槽：洛根这傢伙安的什么心，竟然介绍这种疯婆子给我，外形倒是不错，但谈恋爱就是遭殃。
    “站住！”艾薇尔在乔诺背后大喊了一声，並且响起了上膛的声音。
    “鏗！”
    法克！竟然敢对我掏枪，我怎么就忘了把她枪给卸了呢？一定是被那只埃萨罗斯干扰了太多次时间感，脑袋都不好使了。
    乔诺很是不爽，但还是识趣地举起了双手，艾薇尔作为驱魔警探，腰间的配枪能有效杀伤他。
    识时务，是一种古老的生存智慧。
    “嘿！小妞，你可千万別衝动。”
    艾薇情绪很激动，颤抖著声音说：“闭嘴！你是唯一的知情人，我必须杀了你，才能保障我和我爸的安全！”
    “我刚才开玩笑的，威尔逊警长是我最敬重的人，怎么可能去检举你们两个呢？”
    “哼，你在电话里，对他可没有丝毫的尊重。”艾薇尔的声音变得稳定，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乔诺根据经验，明白自己只有一句话的机会，大脑飞速运转后，说道：“你谋杀州检察官是重罪，绝对会被判处死刑，你不怕被绞死吗？”
    “伟大的域外神教教徒无惧死亡，绞绳是上帝的长鞭，指引我找到灵魂归宿。而我父亲会继续剷除邪祟的崇高的事业。”艾薇尔突然神神叨叨的，和老巫婆似的念起了奇怪的咒语。
    乔诺冷汗直冒，艾薇尔保护威尔逊竟然是出於教义，而不是亲情。这种宗教狂热分子式最可怕的，无所畏惧，也没有道理可言。
    乔诺仔细地听著艾薇尔的咒语，觉得很熟悉。仔细回忆过后，才想起来之前去威尔逊家里吃饭，他在杀鱼时就念著这玩意，说是域外神教的教义，凡是杀死恶魔以外的生物时，都需要念诵此咒来懺悔。
    既然艾薇尔对教义如此虔诚，不妨投其所好。
    艾薇尔把咒语念完，轻启朱唇，小声说：“永別了，乔诺。”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乔诺突然高声喊：“我要加入域外神教！”
    “咚。”
    艾薇尔闻言身体前倾，差点摔倒在地上。
    乔诺紧张地听著身后的动静，时刻提防著那一声枪响。
    所幸身后传来的是“鏗”，而不是“砰”。
    艾薇尔关上了手枪的保险，转而热情地对乔诺说：“欢迎你加入伟大域外神教，乔诺·舒尔茨。”
    乔诺长舒一口气，放下了高举的手，心中苦笑道：妈的，进了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