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我死?那我可真害怕了。”乔诺的语气很欠揍,像在街头骚扰女孩的混混。他早就料到艾薇尔会这样威胁,无非是不把所有的小学生叫醒,继续维持梦魘空间。
这一招不错,这里没有食物和水,还有一只埃萨罗斯的存在,时间不在乔诺的这边。
但是他也算过了,自己不吃不喝也能坚持七天,而那只恶魔正在夺舍威尔逊,也会逐渐从梦魘空间里消失,构不成威胁。
更何况,就算艾薇尔有这种想法,那些驱魔组的警探们也不会听她这个刚来的菜鸟,毕竟警长威尔逊都昏迷了,这些平日里就不服管的人更不可能听令了。
再说自己身为州检察官,有迪恩检察长做靠山,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自己。艾薇尔没有实力能和检察院抗衡,最后只能妥协。
艾薇尔冷笑一声,似乎拿捏住了乔诺,“你以为我没法让你困住吗?”
“哦?你还有什么手段?”
“我已经抓了一个睡著的小孩,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没一天时间是醒不了的。”
“就这?一天而已。”
“还没说完,如果你不杀掉恶魔,我就会不停地给这小孩打镇静剂,或者用某种方法让他永远处於昏迷状態。”艾薇尔的声音变得尖细,活像一个邪恶的巫婆。
乔诺神色一凝,怒气在不断上升,这女人的道德下限未免太低,竟然拿无辜的小孩威胁。而且是早就抓了,说明她早就预料到了威尔逊被夺舍的局面,准备好了威胁我的东西。
“你会害死他的。”
“只要你乖乖把恶魔解决掉,他就不会死。”
“我不觉得你真做得出来,艾薇尔,你本性是个善良的孩子。”乔诺尝试用柔性谈判说服艾薇尔,却被毫不犹豫的打断了。
“够了!闭嘴!”艾薇尔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情绪波动极大,“我爸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你现在就去把那恶魔干掉!不然你和那小孩都得死,而且他还是你害死的,你是最大的罪犯!”
乔诺嘆息了一声,他不是因为这低级的道德绑架烦恼,而是在思考两全其美的方法。他就算妥协,也无法满足艾薇尔的要求。因为这只埃萨罗斯的时之沙太强,不仅没法破除他的防御,还有可能被反杀。
硬要上去战斗的话,凶多吉少。最终人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了进去。可为了这小男孩的性命,还是得试一试。
“我承认,是你贏了。”乔诺平静地闭上了双眼,享受短暂的平静,“我答应你去杀那只恶魔。但他实力太强,我没有把握。”
艾薇尔也鬆了口气,平復好了情绪,“你能答应就好。这恶魔能控制时间,很难对付。但他正在夺舍我爸,无法行动。而且只能用蚕食的方式,就是说他的魔力会先注入我爸的腿部,然后是躯干和腿。因此他在梦魘空间里会同步失去这些身体组织,力量也被逐渐削弱。”
“你確定吗?”乔诺本能地问了一句,事关生死,他可不能马虎。
“我非常確定。黑气已经侵袭到我爸的两只膝盖上,不会有假。”
这时乔诺看了眼窗外,月亮和星星已经被云层覆盖,周遭一片漆黑,非常適合偷袭。说到底,他还是没打算和恶魔硬碰硬。
“威尔逊还剩多少时间?”
艾薇尔在刚才把精力发泄了个精光,已经没力气焦躁,“最多六分钟。”
乔诺听后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个条件,如果我失败了,你也必须放过那个孩子。”
“可以。前提是你不会活著出来。”
艾薇尔的回答把乔诺都给气笑了,这女人虽然青春期很叛逆,但也还算善良。这才短短几年没见,性格竟然变得如此冷酷。
但也得承认,她很聪明。为了防止我阳奉阴违,加上了一个保险条款。而且我自始至终,都没法確定她真的抓走了孩子,威慑只建立在言语中,没法进一步求证。
“知道了,在天台等著,我还会有话问你。”乔诺说完就把手机放进了裤兜里,不再忍受艾薇尔那令人噁心的嗓音。
乔诺先在实验教室的讲台底下找到了一根烟,这是歌莉婭告诉他的秘密,说他们的化学老师偷偷在实验室自製菸丝,味道很特別。
倒不是他菸癮大,只是想到待会儿上去可能会死,就强烈地想抽一口烟,缓解下紧张的心情。
他没有带打火机,只能找到器材柜子里的打火石,擦碰出一小点火花。
“鏗!”
点燃那根烟,猛吸一口,浓烈的苦味瞬间传导至咽喉,害他呛了好几口。
法克!吸这玩意找罪受呢?
几秒过后,一股甘甜在他的嘴里爆开,像是喝了甘蔗汁一样发腻,让他瞬间精神了很多。
这种奇妙的反差深深吸引了他的味蕾,不由得再多嗦了几口。
先苦后甜,希望待会儿也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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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漂浮著一个类人的身影,他没有膝盖以下的部分,但能看得出身形高大,头上有两只银色的羊角,身体由半透明的黑曜石和白银混合的物质组成,皮肤表面闪烁著细小的微光,如同蕴含著整片天空。手臂上有无数的小孔,不停地有黄沙从中流出,在下方堆积起了一个小型的金字塔。
这就是时间恶魔——埃萨罗斯一族的標准形象,既美丽又丑陋,纯粹的邪恶。
天台周围没有半点风吹草动,寂静得可怕。
他平静地闭上双眼,静謐地感受周围的一切,像是在做一场真诚的道別。
“咻!咻!”
突然两个块状物从右侧的天台外飞来,分別击向恶魔的头部和胸部。攻势迅猛,眼瞅著就要打中,从下方的沙堆中射出两只小沙手,精准地擒住了两个块状物。
他睁开眼睛,金黄色的瞳孔点缀出黑暗的光明,用空灵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念道:“砝码?”
话音刚落,又有三个圆形透明的罐子朝他袭来。这又毫无意外地被时之沙壁挡了下来,凝固在了空中。
乔诺藏在天台角落里,神情严肃,“该死,装硫酸的瓶子都没爆开。”
“別躲了,乔斯特先生。”恶魔低喝一声,天上的夜色被如同抹布一样抹去,现出了背后的蓝天和白云。
阳光照射在天台上,让乔诺无所遁形。
当恶魔看到乔诺正在角落里,保持著扔天平的姿势时,微微欠身,恭敬地说:“乔斯特先生,你好,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蒙·埃萨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