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诺，抱歉我刚才骗了你，希望你能原谅。”
    艾薇尔开口就是道歉，让乔诺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道歉，我早就看出南茜的灵魂还残留在魔力中，你骗不了我。”乔诺得意地看著南茜，显摆著自己的智商。
    南茜只是疑惑地看著他，不懂他在嘚瑟什么。
    艾薇尔也泼了乔诺一盆冷水，“不对，关於这个，我没有骗你。南茜的灵魂確实消失了。”
    这下轮到乔诺疑惑了，“不对，既然她的灵魂不在这，你为什么这么平和？就像在和她本人对话一样？”
    “別激动。”艾薇尔安抚了一下乔诺，“我是在和她的记忆对话，而不是灵魂。”
    记忆对话，这四个字让乔诺想起了蓝星上的一部科幻电影，里面提到了一个概念——数字生命，把人类的意识数据储存在晶片中，上传到云网络上。
    虽然只是一个虚擬的技术，但它好歹有载体，在原理上说得通。放在这个人魔共存的世界里来说，和灵魂对话的技术也有，但和人类记忆对话的事是没有的。
    南茜自然也不明白，她帮著问了一句，“艾薇尔小姐，你说你在和我的记忆对话，这是什么意思呢？”
    艾薇尔轻嘆口气，“我也不知道具体原理，你们只需要相信这一点就行了。我先来说我爸昏迷的事。”
    一听这关係到威尔逊，南茜也不再纠结什么记忆对话了，乖巧地点头说：“嗯嗯，好。”
    “乔诺，我爸时间不多了，本来不想给你解释那么多，但不说清楚你一定不会照我说的做。”
    乔诺心想她看人还挺准，这么快就把我的性子摸透了。
    “谁叫你一开始不说实话，让我起了疑心。”
    “好，接下来你听清楚，別提问，別怀疑。”艾薇尔说话平和而迅速，很是干练。
    “可以。”乔诺短暂地回应后，和南茜共同集中注意力，等待艾薇尔的发言。
    “十年前，我爸是三级驱魔师。在一次驱魔任务中，我爸的小队遇到了一只中阶的幻魔。他们实力不济，差点全军覆没。
    “我爸为了保护队友和完成任务，违反规定使用了恶魔附身印，把埃萨罗斯一族的恶魔召唤出来，由此驱魔成功。”
    “然后他被恶魔控制，误杀了几名队友，好在iea派出的一级驱魔师及时赶到，把那只恶魔成功驱逐。但我爸也患上了遗魔症，遭受埃萨罗斯魔力的影响，会经常性休克。”
    乔诺有点惊讶，休克是非常危险的身体状態，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威尔逊竟然经常性休克，也不知在鬼门关走了多少遭，现在还能活下来，命可真够硬的。
    他突然想起了iea里有过威尔逊嗜睡的传闻，说他曾经从驱魔警署离职，在家里修养了好几年时间。
    但是原因不明，也没有去深究，现在想来，肯定是这次事件的后续影响。毕竟iea早有规定，患有遗魔症的驱魔师必须被清退处理。
    可威尔逊修养时期也不安生，作为“域外神教”的忠诚信徒，他牢牢秉持著“消灭所有恶魔”的宗旨，竟然当起了猎魔人，秘密参与处理了驱魔事件。
    “七年的时间里，我爸饱受这种病症的折磨，痛不欲生。”艾薇尔回忆起当年的景象，语气里免不了难过忧伤。
    “直到三年前，iea带著南茜来到我家，让我爸参加了圣女计划。因为南茜的体內被注射了埃萨罗斯一族的魔力。只要这种魔力注射到我爸体內，就可以有效缓解我爸的遗魔症，还能成为三级驱魔师。”
    乔诺听得怒火中烧，为了自己的私慾，害死一个无辜的少女，实在太混蛋了。
    “你们他妈”乔诺刚要开口骂街，就被南茜扯了下衣角，听到她发出“嘘”的声音阻止。
    她皱著眉头，脸上只有对乔诺的嗔怪，却没有一点愤怒。
    这副样子让乔诺的心头一颤，难过的情绪涌上了心间，他挤出微笑，俏皮得摊开手，答应不骂人。
    艾薇尔其实也有些愧疚，她羞怯地对乔诺说：“至於后面的事，你也猜到了吧。”
    “我知道什么？”见艾薇尔还在藏著掖著，不坦白当年的恶行，乔诺还是没有收住脾气，没好气地说：“你告诉南茜，你们后面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想说。”艾薇尔有些颤抖，但还是不愿意妥协，“没时间解释了，总而言之。”
    “说！你不说我就不帮忙！”乔诺的声音很大，把旁边的南茜都嚇了一跳。
    她缓了一会儿，轻轻拍著乔诺的后背，像在安慰上了年纪的老人，“乔斯特先生，你別生气，別生气。”
    “没事。”乔诺也很快平静了下来，对南茜抱歉道：“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没关係，在我眼里，乔斯特先生还是个温柔的人，”南茜露出甜甜的笑容，显然没有想起当年的遭遇。
    乔诺露出一点哀伤的神色，理智告诉他眼前的南茜只是一段记忆，不是活人也不是灵魂。
    纵使相处时间仅有几分钟，他还是从南茜的记忆里感受到她的温柔、善良和顽强。更加捨不得杀死她，可这似乎避无可避。
    被杀两次，已然成了这个可怜的少女的宿命。
    “够了！”艾薇尔有些焦躁，但又很快转为了平静，“南茜，很抱歉送你去做基因改造手术的贡献体，害你死在了手术台上。真的，很抱歉。”
    南茜先是一怔，脑子里突然涌现了大量的记忆，有美好的，有痛苦的。这些信息引出的复杂情感让她精神崩溃，蹲在地上悽厉得喊了一声。
    “啊！”
    “南茜！”乔诺上前抱住颤抖不已的南茜，用体温驱散她的恐惧和痛苦。他搓著南茜的身体，温柔地说：“没事的，我在这陪你，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別害怕。”
    “乔斯特先生。”南茜努力停止小声啜泣，带著哭腔问：“你会永远陪著我吗？”
    乔诺不知如何回答，他从不轻易许诺，尤其是在这该死的梦魘空间里。而他註定是要离开这的，別说永远，就是待上一周，他都得饿死。
    “抱歉，我没法做到永远，但我会儘可能多陪陪你。”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答案，但南茜对此並不满意。
    “不，你能做到永远。”
    南茜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空灵，在夜色中增添了一份诡异。
    艾薇尔焦急的声音紧隨其后，她在电话里衝著乔诺大吼：“南茜要恶魔化了！快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