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诺魂穿到这里后,第一次感到死亡的恐惧。
即使昨晚才被一只海妖踩在脚下,即將被处刑。但那里好歹还是现实世界,有人给自己收尸。
如果在梦魘空间死亡,连死讯都无法传递到外面,只会被当做失踪人口,过段时间就被遗忘。
砝码嵌进了他的肉里,疼得他直冒冷汗,打断了他跳绳的步伐,险些被高速抡动的麻绳削掉一根脚趾。
丟砝码的那只梦魘完成了他的使命,呆立在原地的一秒后,就被跳绳击中头部,化为了黑烟消散。
但对乔诺的死亡威胁並未解除,另外有两只小梦魘拿著尖锐的圆规,抬手保持著扔飞鏢的姿势,等待跳绳的空档。
乔诺双目圆睁,紧盯著他们的手部,时刻预判他们的攻击。
一个小砝码威力就如此之大,要是被圆规扎中,一定会把我的身体刺穿,要是碰到心臟或者肺部就糟了。
手指动了!
隨著两道破空声传出,乔诺急忙后仰,让两只圆规划著名他的脸部而过,圆规尖上掛著两道脸皮,穿过跳绳,扎穿教学楼的玻璃门。
“嘭!”
玻璃应声破裂,碎片飞落到长绳的抡动范围,被再次挑起,纷纷如天女散花般射向乔诺。
法克!这又是什么连招?
乔诺急忙抬手格挡,眾多玻璃碎片穿透大衣,扎进了他的双臂和双腿中,剧痛让他不禁闷哼一声,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继续接受玻璃渣子的攻击。
一分钟后,雨点般的攻势终於停了下来,乔诺得以抬头,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麻绳虽然只有一根,但是被越抡越快,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笼子,我因为负伤,体力也逐渐透支。更糟的是,聚集过来的小梦魘越来越多,他们手上拿的武器越来越离谱。
锤子、砍刀、小电锯,甚至有给鹰国小学生特供的小型手枪,这些玩意在梦魘空间的加持下,威力和速度都非常惊人。
在这种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就算是我这种基因改造的身体,也只会被轻易干掉。妈的,到底要怎么脱身,破局点究竟在哪?
乔诺既要凭藉反应跳绳,又要分心躲避其他梦魘的攻击,已经有些心力交瘁。这时他把关注点又放在了抡绳子的两个壮硕的小学生身上。
经过刚才一轮攻击,他再次確认小梦魘们的攻击只有一次,这两个人不可能有两次不同的攻击。
等等,左边这个人的额头上有个奇怪的东西,像是刚癒合的伤疤,还是一个圆形的。右边这个人的心臟也有相同的伤疤。
乔诺当检察官以来,看过了不少尸体,仅凭这两眼,他就能断定这种伤疤是子弹留下的。並且都是一击毙命的位置,从伤疤很小来看,说明是被远距离枪击。
难道说这两个东西是死的?
但是根据艾薇尔所说,这些小梦魘都是小学生们自身的梦境,死人不会做梦,更不会製造小梦魘出来。
“砰!”
一个男孩朝乔诺开枪,事发突然加上子弹的本身就很快,儘管乔诺有躲闪的反应,右手掌还是被子弹击穿,鲜血从窟窿里爆出,染红了乔诺的大腿。
枪击不同於之前的小打小闹,这一击实打实地让乔诺眩晕,要不是他迅速咬破嘴唇,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就会跌倒在地,被钢鞭一样的麻绳扫成两半。
没等他缓过神,又有个拿砍刀的女孩,把刀高高举起,瞅准时机劈向乔诺的左臂。虽然她手臂纤细,看著没多大力气,但气势很足,把乔诺的左臂砍出一条蜈蚣般的血痕,长度延伸到他的手腕,这和洛根手臂上的伤疤一致。
乔诺因为疼痛,一边跳绳一边颤抖,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猴子。小梦魘们面无表情,但乔诺恍惚间听到了絮絮叨叨的嘲笑,这让他的精神再一次紧绷。
他咬著牙,努力让抖动的肌肉平復下来,可惜只是徒劳。
真他娘的倒霉,怎么就让我碰到这种破事,继续待在这只会被他们玩死。更讽刺的是,剩下的七八个小梦魘规矩地排成了一条队伍,像是有条不紊的处刑队。
可恶,把我当滚轮里的仓鼠吗?我可不受这种气!
乔诺深吸一口气,尝试吐出“高温魔气”烧断麻绳。
他一开始担心魔气被不停摇动的麻绳给吹散,或者吹回到自己身上烧起来,那就真成小丑了,如今到了绝境,他也不得不殊死一搏。
就在他蓄好魔气,准备一口气烧掉麻绳时,外围突然传来“咻”的一声,
一根绿色的彩带突然从外围伸了进来,在碰到他腰部的瞬间,彩带变得和竹叶青一样,迅速蜿蜒向上,缠绕住他的脖子。
彩带仿佛有了灵性,把乔诺的脖子越裹越紧,让他呼吸越发困难,若不是提前吸了一大口氧气,恐怕他已经缺氧昏了过去。
他扭头看向那个穿著健身服的小女孩,心里更加疑惑,她排在拿锤子和电锯的男生后面,还轮不到她先攻击。
那么她的彩带就是故意封锁我要喷出的魔气,这已经到了智谋的范畴,可这些玩意根本没脑子,不该有这样的战术。
莫非背后有人操纵他们?
乔诺突然灵光一闪,再次观察起抡绳子的两个人,从他们的腰上能看到红色的弧线,像是某种图案的组成部分。
恶魔附身印?
乔诺作为驱魔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种晦气的东西,同时原身的记忆自动跳了出来,想到了曾经听过的一个案件。
五年前,乔诺的原身还在驱魔学院上学。老艾伦在教授“圣言课”的时候,跟他们扯起了閒篇,说起了一个糟糕的悲剧。
说十年前,临竭州的一个城市,有两个小学男生,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和父母住在郊区的贫民窟。有一个富家少爷喜欢夜晚飆摩托车。因为城区明文禁止了这一行为,富少就带著狐朋狗友到郊区飆车,非常扰民,经常把这一家人吵醒。
他们的父母都在钢铁厂上长白班的,重体力活,夜里的睡眠对他们很重要。他们和富少们协商过很多次,可每次都被羞辱而归,继续忍受著他们的噪音骚扰。
长此以往下去,他们的父母都患上了神经衰弱,其中的父亲在一次工作中因为疲劳而操作失误,被机器压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