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乔诺深重的疑虑相反，安吉在暗搓搓的兴奋，嘴角的笑容很是难压。
    虽然恶魔附身阵属於恶魔契约学的范畴，而她研究的是恶魔生物学，这两种学科没什么交集，但这种能改变人类未来的技术，还是让她神往不已。
    技术宅就是这样，情绪变化快，有些神经质，但好在还站在人类这一方。
    艾伦的黑烟脸越来越淡，这意味著魔讯烟將要用完，他先对安吉礼貌地说：“安吉，请你迴避一下，我和乔诺马上讲完。”
    “好的。”安吉尷尬地摊开手，配合地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这让乔诺有些紧张，这老头到底要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支走旁人。
    “鏗！”
    听到金属门闭合的声音后，艾伦继续开口道：“乔诺，听著。我要你做的是联合杰克法官，和兰特家族进行黑屋谈判。”
    黑屋谈判，是指法官、检察院、被告方三者在一个隱秘的角落谈判，通常是为了达成某种交易。
    这和开庭前的认罪协议差不多，但詹姆斯·兰特的案子已经进入审判环节，认罪协议已经不做数了。
    否则乔诺这半年来的通宵熬夜加班就等於白忙活一场，会被检察院的同僚笑一辈子。
    两者时机不同，虽然詹姆斯绝对会被陪审团裁决为一级谋杀，但是杰克法官有自由裁量权，可以把刑罚定为死刑或者无期，而无期又分为无期徒刑和五十年不等。
    兰特家族虽然势力庞大，位列全球权势榜的第九位，但也无法强制干涉鹰国司法公正。倒不是他们守规矩，也不是司法部强势，纯粹是现今的鹰国总统和兰特家族不对付罢了。
    经过刚才艾伦的一系列铺垫，乔诺也猜到了这老头的想法，“老师，你的意思是用詹姆斯的刑法换取他们家族改造附身阵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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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你小子还是那么机灵。社会大眾关注的重点只是这小子能否被判刑，对他的刑罚並不敏感。只要他老爹愿意再给社会福利机构捐十个亿，民间的执念会被大幅削减。”
    老艾伦说得云淡风轻，因为他本就出身於富豪之家，和社会底层接触得很少。並且对魔界的兴趣远远高於人界，对普通人只有最低限度的怜悯。
    乔诺虽然也用二分法看待人类，但他只把人分成“有罪人”和“无罪人”，有罪人偿还了罪孽后就能变成无罪人。
    至於这人是否有钱，是何品性，什么人种长相，都不是他所在意的点，所以詹姆斯·兰特这种人渣最好的归宿是绞刑架。
    乔诺故意长嘆了一口气，假装沉思，想故意拖到魔讯烟熄灭，把这个话题混过去，给自己留更多的周旋时间。
    根据魔讯烟消散的速度，只要多说十五秒的废话，就能把事拖过去。
    这就要看乔诺的修辞学得如何了，“可是老师，据我所知，杰克法官几十年来从未有过丑闻，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號称钢铁判官，针扎不穿，水滴不进。多少人想贿赂他，都被他喊来法警当场逮捕。就说上次那个富二代吧，他。”
    就在黑烟马上消散，只留下了一张艾伦的黑菸嘴时，上面的两瓣嘴唇疯狂抽动，在嘟囔著什么。
    陡然间，仅剩一个小圈的烟雾瀰漫扩散，膨胀成原先五倍的艾伦黑烟脸。它慢悠悠地飘荡在乔诺的头顶，像一只恶鬼审视著乔诺。
    妈的，这老头一口气用了圣言里的“延续咒语”和“扩展咒语”，把黑烟的通讯时间又给续上了，还变得这么大。
    这老头隔空施法，还能同时使用两种咒语，真不愧是特级驱魔师吗？
    “乔诺，你刚才想说什么？”艾伦的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空灵的威压，把乔诺的头颅压低，下巴磕在了胸口上。
    这让乔诺头部一阵眩晕，涌现出极强的呕吐感。
    乔诺只有艰难地挤出一句回答，“我想说，我要拿什么去说服他呢？”
    “这个你放心。”艾伦重新飘回了乔诺的面前，消除了对他的压制。
    乔诺这才慢慢地扭著脖子，舒缓著酸胀感。
    该死，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老头脾气会好点，没想到下手还是这么狠，赶紧把事情给他办完算了。
    谁叫现在自己实力太弱，惩罚不了他呢？
    艾伦没再计较乔诺的无礼，他知道乔诺是个聪明人，对他略施惩戒就可，这小子也算是个人才，將来能为自己所用。
    “杰克·豪森这老小子確实无懈可击。可惜他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酗酒嗑药开银趴，才三十五岁身体和心智就垮了。你替我传话，一旦他接受了和兰特家族的交易，我们协会就特例对他儿子进行二级恶魔基因改造手术，不仅能恢復他所有的生理机能，甚至能更上一层。”
    恶魔基因改造是iea的专项技术，通过给人体注入不同的恶魔基因，让人体获得远超凡人的力量。
    三级手术只能提高人体的基础数值，死亡率50%，只需50万刀乐。
    但二级手术在增强身体的同时，还能赋予人体部分恶魔之力，但死亡率高达80%，费用也高达300万刀乐。
    杰克法官一直想给儿子做这种手术，但又忌惮高死亡率，因此没下决心。
    “二级手术？他身体能吃得消吗？”
    “可以，我们刚好逮到了一只温顺的恶魔，用他的基因，能够把死亡率降低到20%。但名义上来说，这还是普通的高风险二级手术，来堵住外界的质疑。”艾伦的话里透出一丝得意，倒是让乔诺有些刮目相看。
    这老头在驱魔学院以刻板严肃出名，竟也学会了上层世界的虚偽，就是不知道他戴的面具是为名，还是为利。
    乔诺恭敬地回復，“好的，我知道了老师。但兰特家族那边会同意这场交易吗？”
    艾伦冷哼一声，“他们这种三流家族，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敢越过我们进行附身印的研究，已经违反了游戏规则。我要他们商议是不想给其他家族太大压力，显得我们协会太强势，否则早就带人接管兰特家族所有的资產。”
    “我今晚就会通知兰特家族接受交易，至於杰克那边，协会不想被人抓到扰乱司法的把柄，所以由你代为传话。”
    法克，干这种脏话別扯到我身上啊，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就算真得干活，总得给点好处吧。
    “老师，那这种事找其他人说也是一样的吧。我在检察院，对协会还有点利用价值。”
    艾伦听懂了他的暗示，笑骂道：“小滑头，还知道不能白干。协会最近抓捕了一只风暴恶魔，如果你把这事撮合成了，就奖赏给你他的一整只左脚，如何？”
    乔诺的特殊能力：〔灵息魔气〕是驱魔界公开的事情，艾伦是他的老师，自然知道他需要恶魔躯体来炼化，用来提升能力。
    炼化风暴恶魔的躯体，能让乔诺拥有风暴魔气，增加一种新的攻击手段。
    不过，代价是什么呢？
    风暴恶魔在魔界中属於中阶恶魔，也算比较珍稀的材料，即使是他的一只左脚，在黑市里也能卖到20万刀乐，顶得上自己三年多工资。
    自己不过是传一句话，艾伦为何出手这么大方？
    艾伦皱著眉头问：“乔诺，你是嫌这奖赏不够？”
    “不，是太足够了，让我有点担当不起。”
    “哈哈哈，你这小子，是该进入上层世界玩玩了。等有机会，我就拉你往上走走，iea要想独立，急需年轻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