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强光越来越近，乔诺逐渐看清了来人。
    这是一个瘦小的老头，穿著黄色的塑料雨衣，罩著他那洗得发白的青色制服。
    很明显，这位是兰特公园聘请的保安。
    这公园虽然带有公益性质，但也属於兰特家族的私產，自然会招一些保安巡逻。
    “嘿！把你的手电筒拿远点儿！”洛根伸手把灯光挡住，差点推翻了那个老头。
    “哎哟。”弱不禁风的老头倒在了乔诺的怀里，一脸的惊恐。“你，你们是黑帮吗？这么粗鲁。”
    乔诺觉得好笑，赶紧把老头扶正，“別紧张，老先生。我们只是在这聊天的朋友，不是什么黑帮。”
    “上帝啊。”老头迷迷糊糊地坐在石凳上，像是高血压犯了。
    这人看著七十多岁了，还冒著大雨天出来干活，也是挺惨的。
    洛根和乔诺相视一笑，关掉了老头的手电筒，“你就在这歇会儿，我们先走了。”
    “等，等会儿。”老头拉住洛根的衣角，气喘吁吁地说：“我先检查一下这片亭子，看你们俩小子有没有在这嗑药。”
    这小老头还挺负责，兰特公园里聚眾嗑药的事不少。但这些癮君子不会在这么冷的天上这来，要是磕嗨睡著了，十有八九会被冻死。
    所以他们通常都会找一件北城区的废弃房屋待著，而不是在街上找死。
    洛根本就心里烦躁，现在被老头找这么一茬，怒气更甚。“嘿，老傢伙，我们没空陪你玩儿警察游戏。”
    “乔诺，我们回车上。”洛根率先走出遮雨亭，朝著公园门口走去。
    乔诺点点头，从钱夹里掏出五刀乐的钞票，悄悄递给了老保安，“抱歉，老先生。这一地的菸头麻烦你清扫一下。”
    老头颤颤巍巍地拿著钞票，嘴唇被冷风吹得发颤。
    可怜的老头，五美元足够买杯廉价咖啡暖暖身子了。
    乔诺撑开雨伞，裹紧了衣领，动身跟上洛根的步伐。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雨势比刚出门时更猛烈，就和冰雹打在雨伞上似的，吵得恼人。突然身后传来“鏗！”的一声。
    乔诺顿时汗毛倒立，这是上膛的声音！
    接著后方传来了一声有力的怒吼，“法克！谁让你们两个混蛋走了？”
    乔诺赶紧喊住洛根，“洛根！趴下！枪击！”
    他转身的同时把雨伞下放摆在身前，並迅速朝右侧翻滚。
    “砰！”
    子弹出膛，把紧邻洛根的一棵松树打出了个洞。
    “法克！”洛根这才察觉危险，闪身到那个松树后面，处在乔诺斜后方三米的位置。
    他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紧张地问：“乔诺，是老头开的枪吗？”
    乔诺往遮雨亭看去，只见那老头弓著身子，手持左轮面向他们二人的方向，不停地喘著粗气，上半身起起伏伏，像是一台老旧的蒸汽机。
    “是的，是他开的枪！”
    “妈的，乱丟菸头罪不至死吧！”洛根一边打諢，一边用手机拨打著报警电话。
    不知是否雨天的影响，手机一点信號都没有。
    “乔诺，电话打不通，连移动都用不了！”
    乔诺皱了下眉头，雨虽然大，但是没有打雷和闪电，没理由影响手机信號。
    他对洛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大声对那老头喊：“老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们对你没有恶意，何必要开枪呢？”
    “闭嘴！你们这群杀千刀的臭小子。咳咳。”
    “仗著自己年轻力壮，就敢对我出言不逊！”
    “还拿五美刀来侮辱我！下地狱去吧，咳咳。”
    短短的一段话，老头要咳嗽三次，足见他已经是老態龙钟，拿枪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乔诺左思右想，也没明白给他钱打扫，怎么就成了侮辱？
    鹰国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拿钱办事的准则深入每个人的內心。这七十岁的小老头还矫情上了。
    好在乔诺也不是什么圣母，不会因为伤害了別人而內耗，他立马调侃道：“老先生，你赶紧把枪放下吧。不然你下一秒就会打中自己的脚趾！”
    “法克！”小老头愤怒地咆哮了一声，连续按动三下扳机。
    “砰砰砰！”
    子弹没伤到人，却把松树上的松果打落，砸了洛根满头包。
    他使劲地揉搓头皮，缓解了下疼痛。
    “妈的，真疼。”
    “砰！”
    “啊！”老头惨叫一声，跳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这老头的脚背渗出了不少鲜血，刚才那一枪打中了他的左脚，疼得他吱哇乱叫，冷汗直冒。
    乔诺嘆了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
    “洛根，我来解决他，你掩护我。”
    “没问题。”洛根探出小半身子，把枪对准了遮雨亭。
    那老头把身子藏在了石柱后面，加上雨水的干扰，他也没把握击中老头，但打个掩护还是绰绰有余。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洛根是驱魔警察，他可以隨身带枪。乔诺是州检察官，非任务不能带枪。
    但是乔诺是受过基因强化的二级驱魔师，身手比洛根这样的三级驱魔师强很多，由他担任突击是第二优的选择。
    第一选择当然是逃跑，但这两人都是城市的执法者。要是放任一个拿枪的疯老头在城市乱窜，只会给普通市民带来生命的威胁。
    正义之箭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乔诺迅速朝右转身，一个箭步朝遮雨亭跑去，踏著泥巴闪身到老头的背面。
    老头却已经料到这点，强忍著剧痛，用乾瘪的手指扣响了扳机。
    “砰！”
    乔诺身子微微偏移，轻易地躲过了这个枪击，右手如绷直的鱼鉤，反手扣住了老头拿枪的右手腕，只需他轻轻一扭，左轮枪就会掉落在地。
    简简单单。
    “砰！”
    又是一声枪响，硝烟混杂著溅起的泥土，发出难闻的气味。
    乔诺被击中了右肩，但这颗嵌进身体的子弹是从后面射出的，而不是老头的左轮。
    他忍住痛，翻身躲进了遮雨亭內。
    老头被左脚的伤口疼晕了过去，倒在石凳上瑟瑟发抖。
    乔诺没空管他，左手摸了一把右后肩的伤口，鲜血在沾满雨水的手上晕开，像是红色的顏料。
    妈的，有人偷袭！
    他瞬间紧张起来，寻常枪械无法击穿自己改造过的身体，难道是改造过的特製枪械？
    那不就是衝著我来的？
    他妈的洛根还在外面。
    “洛根！有人偷袭！你快找地方躲起来！”乔诺焦急地喊完后，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呼！怎么突然变冷了，好像中枪后，体温確实会下降得很快。
    该死！电话也打不出去，没法求援！
    就在乔诺烦恼之际，洛根的声音从那棵松树下传来。
    “乔诺！你快离开亭子，有只狼人冲了进去，我刚才击中了他！”
    击中狼人？原来是这小子开的枪！
    洛根作为驱魔警察，携带的枪枝型號是“adx2”（anti demon:反恶魔），对普通恶魔和基因改造过的驱魔师有特攻，击伤乔诺符合科学。
    “法克！洛根！你他妈开枪打的是我！”乔诺颤颤巍巍地对外面竖起了中指，又迅速察觉不对劲。
    洛根的视力非常好，即使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也不会看错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乔诺！我听到狼人的咆哮了！你还好吗？回答我！”洛根说完就有序而快速地接近遮雨亭。
    不对，他把我刚才说的话听成了狼人的咆哮？他不仅眼拙，耳朵也不好使吗？
    手机没有信號，加上他的错听和错看，很明显。
    妈的，这是中了恶魔的幻术！施术的恶魔就在附近！
    “噠！”
    他还没思考完，洛根已经踏上了石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该死的狼人！”
    乔诺知道自己在洛根眼里是长满毛的狼头怪，任何的人言都会化成狼语，暴力成了唯一的沟通方式。
    “砰！”
    洛根毫不留情地开枪，乔诺也及时伸手堵住了枪口，但子弹还是穿过了掌心的洞口，打在亭子的地板上，蹭出了一丝火花。
    洛根心中一凛，这狼人的速度比乔诺还快！
    下一秒，他的后脖颈被乔诺一记手刀击中，瘫软在了亭外的草地上。
    乔诺的右掌和右肩膀都被击中，失温的情况进一步加重，让他也不得不在石亭上颤抖。
    呼！暂时解决了一个威胁，接下来就是晕倒的老头了。
    乔诺刚才夺走了洛根的手枪，此刻正用左手上的枪口距离老头的后脑勺只有五公分。
    “嘿！你他妈別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