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三天,王漫妮的微信来了。
“晓芹,我决定了,去伦敦。”
钟晓芹正陪眠眠玩拼图,看到消息愣了几秒,回覆:“什么时候走?”
“二月初,签证下来了。”
“好,走之前来家里吃饭。”
放下手机,钟晓芹把眠眠抱到腿上:“宝贝,漫妮阿姨要出国了。”
眠眠仰著小脸:“出国是什么?”
“就是去很远的地方学习。”钟晓芹蹭蹭女儿的额头,“要好久见不到呢。”
眠眠似懂非懂,伸手去抓拼图。
年夜饭是在钟晓芹父母家吃的。钟晓芹给王漫妮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记得吃饺子。”
那边很快回:“在姜辰咖啡馆蹭饭呢,他也包了饺子。新年快乐。”
配图是一盘歪歪扭扭的饺子,和一只举著酒杯的手。
钟晓芹笑了,把照片给陈屿看:“姜辰还挺有心。”
陈屿看了一眼:“他在追王漫妮?”
“可能吧,但漫妮现在没心思谈恋爱。”钟晓芹收起手机,“她满脑子都是出国的事。”
正说著,陈屿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眼,起身去阳台接。
钟晓芹透过玻璃门看他。他说话时神色严肃,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怎么了?”他回来后,钟晓芹问。
“公司的事。”陈屿坐下,给眠眠夹了块鱼肉,“过完年可能要忙一阵。”
婆婆在旁边接话:“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你看你手背上这些伤,怎么弄的?”
陈屿收回手:“锻炼时不小心蹭的。”
钟晓芹没说话。她知道那些伤是训练留下的,但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陈屿这两个月就像著了魔一样锻炼,问多了,他就说“有备无患”。
二月中旬,王漫妮来家里吃饭。她瘦了些,但眼睛很亮。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眠眠在地毯上爬,“就是有点捨不得。”
钟晓芹端来水果:“捨不得什么?”
“捨不得上海,捨不得你们。”王漫妮笑了,“也捨不得现在的工作。林太太那个项目做得正顺手,客户还想续约。”
“那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王漫妮想了想,“因为我想看看,没有梁正贤,没有魏总,没有任何人加持的王漫妮,到底能走多远。”
钟晓芹递给她一块苹果:“你本来就能走很远。”
“那不一样。”王漫妮咬了口苹果,“晓芹,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最大的收穫是什么吗?”
“什么?”
“是我发现,我比自己想的要强。”她眼睛看著远处,“我能搞定难缠的客户,能学会全新的领域,能一个人面对所有问题。这种感觉……比有人养著要好一万倍。”
那天晚上,陈屿回来得晚。王漫妮已经走了,钟晓芹在书房整理东西。
“这个给漫妮。”陈屿递过来一个u盘,“英国紧急联繫人、安全注意事项,还有……一些防身建议。”
钟晓芹接过:“你怎么懂这些?”
“公司有海外业务,安保部门整理的。”陈屿说得自然,“你让她看看,有备无患。”
钟晓芹打开电脑,插上u盘。里面文件分门別类:医疗、法律、住宿、交通……还有一个文件夹叫“个人安全”。
她点开一看,里面是简单的自我保护指南,没什么特別。
“漫妮会感谢你的。”她说。
“不用。”陈屿走向浴室,“朋友应该做的。”
三月八號,王漫妮出发那天,上海下著小雨。
机场大厅里,钟晓芹抱著眠眠,顾佳牵著许子言。王漫妮只带了两个行李箱,轻装上阵。
“到了发消息。”钟晓芹把一本英文绘本塞进她包里,“给,路上看。”
“我又不是小孩。”王漫妮笑,却把绘本仔细收好。
顾佳递给她一个小茶罐:“自己做的安神茶,倒时差喝。”
“谢谢。”王漫妮抱了抱她,又抱了抱钟晓芹。
轮到陈屿时,他伸出手:“一路平安。”
王漫妮和他握手,突然说:“陈屿,谢谢你那个u盘。”
“能用上就好。”陈屿顿了顿,“在那边遇到任何麻烦,隨时联繫。”
“好。”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王漫妮最后摸了摸眠眠的小脸:“宝贝,等阿姨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背挺得很直。
回去的车上,眠眠睡著了。钟晓芹靠著车窗,突然说:“她会好好的,对吧?”
“会的。”陈屿握住她的手,“她是王漫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