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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邀请
    日子慢慢过著,拿下钟晓芹大单后王曼妮干活也有了干劲。这一天她摸了摸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是梁正贤发来的消息:“晚上空运到的蓝鰭金枪鱼大腹,老地方,等你。”后面跟著一个温柔的笑脸。
    她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那种被惦记、被珍视的感觉,像一股暖流,衝散了工作中所有的紧绷和委屈。她迅速回覆:“好,下班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王漫妮工作效率奇高,到来的约会带来的雀跃,让她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容。连黛西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她也坦然了许多。
    晚上,在能俯瞰江景的餐厅私密包厢里,梁正贤细心地將最肥美的一块鱼腹肉夹到她盘中。“尝尝,今天刚到的,你最爱的部位。”
    烛光摇曳,音乐轻柔。王漫妮吃著鲜甜润口的鱼肉,看著对面男人英俊温和的侧脸,听著他讲著最近去冰岛看极光的趣闻,心里那片名为“幸福”的湖,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照顾她所有情绪,带她见识她从未想像过的世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她三十岁的人生,仿佛在遇见他之后,才真正开始绽放。
    “正贤,”王漫妮放下酒杯,在微醺的氛围里,鼓起勇气,將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轻声问出,“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梁正贤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笑容依旧迷人:“以后?以后我们会有更多时间在一起,去看更多的极光,吃更多好吃的,带你体验所有你想体验的。”
    “我是说……”王漫妮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跳加快,“更远的以后。比如……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有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家?”
    她没敢直接说出“结婚”两个字,但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晰可见。
    梁正贤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然优雅。他抬起眼,看向王漫妮,目光还是温柔的,但王漫妮敏锐地察觉到,那温柔底下,有什么东西凝结了起来。
    “漫妮,”他开口,声音平稳,“我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非常开心。但关於婚姻……我可能没有跟你明確说过,我是不婚主义者。”
    “不婚……主义者?”王漫妮喃喃重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对。”梁正贤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我觉得婚姻只是一种形式,甚至是枷锁。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当下的感觉和自由。一张纸,一个仪式,並不能保证什么,反而会束缚彼此。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伸出手,握住王漫妮有些冰凉的手:“我可以给你我能给的一切最好的,陪伴,物质,关心。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自由地享受恋爱,享受生活。难道这不比被一纸婚约束缚更美好吗?”
    王漫妮看著他,看著他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听著他逻辑清晰、甚至听起来颇为“先进”的理论,却觉得刚才吃下去的那些鲜美鱼肉,此刻全都堵在了心口,沉甸甸,冷冰冰。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最好的物质和当下的快乐。她三十岁了,在上海独自打拼,看似光鲜,內里却充满了不確定和漂泊感。她渴望的,是一个確定的未来,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属,一个“家”的承诺。而这,恰恰是他不愿意,甚至不屑於给的。
    “我……我以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些哑,“我以为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这句话说出口,显得她如此天真,甚至有些“过时”。
    梁正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漫妮,別让那些世俗的框架困住我们。享受现在,享受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好吗?”
    那一晚,王漫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梁正贤依然体贴地送她到楼下,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晚安,別多想”。可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她独自坐在寂静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是上海璀璨却冰冷的夜景。手指无意中触到床头柜上那个丝绒小盒,打开,那对温润的珍珠耳钉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想起白天钟晓芹挽著她的手,坦然地说“她是我闺蜜”时的样子;想起钟晓芹提到陈屿时,那种无需言说、深入骨髓的安稳感;想起钟晓芹甚至无需开口,就有人为她安排好一切,扫清所有障碍……
    而自己呢?一场看似绚烂的恋爱,对方却连一个关於未来的承诺都不愿给。她依旧要在这个城市里独自挣扎,面对黛西的刁难,承受业绩的压力,在每一个深夜回到这个冰冷的、租来的“家”。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迷茫,像潮水般將她淹没。珍珠的光泽在眼前模糊起来。她得到了许多女人羡慕的浪漫和物质,可心底那个关於“安定”和“被坚定选择”的空洞,却在梁正贤那句温柔的“不婚主义”之后,呼啸著变得更大,更冷。
    那对珍珠耳钉,被王漫妮收进了抽屉深处。连著几天,她都有些恍惚。梁正贤的消息和邀约依旧每日不断,鲜花、贴心的小礼物、对她工作关切的问候,一切都如常,甚至更加温柔周到。他绝口不再提那晚关於婚姻的对话,仿佛那只是情人间一次无足轻重的理念交流,丝毫不应影响他们当下的甜蜜。
    王漫妮试图说服自己:他说得也许有道理,婚姻是形式,真爱是內核。他能给的关心、陪伴和开阔的视野,不正是许多婚姻中求而不得的吗?她看著镜子中穿著米希亚制服、妆容精致的自己,想起老家那些早早结婚生子、囿於柴米油盐和琐碎爭执的同学朋友,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和对既定路径的叛逆感,悄悄滋长。
    周五晚上,梁正贤带她去外滩一家新开的、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露台餐厅。江风微凉,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悬。他举杯,眼底映著流光:“漫妮,忘记那些不必要的烦恼。我只希望看到你开心。”
    餐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回出租屋。车子平稳地驶入浦东一家顶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顶层。当梁正贤用房卡打开那间拥有270度全景落地窗的套房时,黄浦江两岸的辉煌夜景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上海都被铺展在脚下。
    “喜欢吗?”他从身后轻轻拥住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间房我留了很久,觉得你会喜欢这个视角。有时候,换一个环境,心情也会不一样。”
    套房內的一切都奢华到极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床上撒著新鲜的玫瑰花瓣,冰桶里镇著香檳。这是一个与现实隔绝的、完全由他构筑的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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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漫妮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望著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和永不停歇的城市光芒。几天来的挣扎、委屈、对未来的不安,在这份极具衝击力的“浪漫”和“重视”面前,忽然变得有些无力,有些遥远。她想起自己那间採光不佳、夜里能听到邻居声响的出租屋,想起黛西挑剔的眼神,想起银行卡里永远不算丰厚的余额。
    他给了她那么多“好”,却唯独不愿给一个“承诺”。可此刻,这个能俯瞰眾生的房间,这种被极致宠溺的感觉,像一剂温热的麻醉药,慢慢渗入她矛盾的神经。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玻璃上两人模糊的依偎身影,很轻地,点了点头。
    次日。
    王漫妮发出那条聚餐邀请时,手指带著一种微妙的轻颤。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即將揭开惊喜、確认某种转变的兴奋。她特意避开了工作日的晚餐,选在了周六晚上,地点是梁正贤常带她去的一家会员制西餐厅,人均消费足以抵她大半个月房租。
    “佳佳,晓芹,这周末有空吗?我男朋友说想请大家吃个饭,谢谢你们之前一直照顾我。”她在三人的小群里打字,斟酌著语气,既想显得隨意,又难以抑制那份想要“展示”的迫切。她特別强调了“男朋友”三个字,仿佛这身份是一枚新鲜出炉、值得炫耀的勋章。
    她希望顾佳和钟晓芹,尤其是她们身边的那两位男人,能清晰地接收到这个信號——我,王漫妮,不再只是那个在奢侈品店里拼搏、需要偶尔被接济的单身闺蜜了。我也有了我的“梁正贤”,一个能带我进入另一种生活序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