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玉龙湾新房交房。
沈小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著窗外的人工湖,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套房子,四百二十五万,全款。
而她现在,是这里的女主人——至少是暂时的。
“喜欢吗?”苏大强问。
“喜欢。”沈小雨转身,眼睛亮晶晶的,“强哥,谢谢您。”
“谢什么,以后这就是你家。”苏大强把钥匙递给她,“装修的事你负责,喜欢什么样就装什么样。预算一百万,不够再说。”
一百万装修预算。
沈小雨的手又抖了。
她这辈子都没经手过这么多钱。
“我会做好的。”她说,“一定让您住得舒舒服服。”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小雨几乎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装修上。
她看了几十本装修杂誌,跑了十几家建材市场,找了三个设计师反覆沟通。最后定下的方案是简约现代风,色调以浅灰和米白为主,搭配原木元素,温暖但不浮夸。
“强哥,您看这个沙发怎么样?义大利进口的,真皮,坐著特別舒服。”
“强哥,浴室我想装个智能马桶,带加热和冲洗功能的,对老年人好。”
“强哥,儿童房要不要先预留?万一以后……”
每次匯报,苏大强都只是点头:“你定。”
这种信任,让沈小雨既感动又不安。
感动是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信任过她。
不安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这种信任。
她图他的钱,图他的房子,图他死后的一切。
而他,好像真的只是想找个人陪。
苏明成內心戏(某次来新房参观时):
一百万装修,眼睛都不眨。
这沈小雨到底有什么魔力?
年轻?漂亮?
可爸也不是那种好色的人啊。
算了,爸高兴就行。
反正钱是他自己的。
10月中旬的一个早晨,沈小雨在卫生间吐了。
第一次,她以为是胃不舒服。
第二次,她心里开始打鼓。
第三次,她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两条槓。
沈小雨坐在马桶上,看著那两条红槓,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孕了?
她和苏大强在一起才三个多月,就怀孕了?
怎么办?
打掉?
不,不能打。
这是机会。是她绑定苏大强的最佳机会。
但苏大强会要这个孩子吗?他五十八了,已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孙子辈。
他会要一个比他孙女还小的孩子吗?
沈小雨不知道。
她坐在卫生间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她站起来,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苏大强正在阳台浇花——这是沈小雨给他买的新爱好,说对老年人心情好。
“强哥。”沈小雨走过去,声音很轻,“我……我怀孕了。”
苏大强的手顿住了。
水壶里的水哗哗地流著,浇透了花盆里的土。
过了很久,他放下水壶,转身看著沈小雨。
“我的?”他问。
“当然是您的!”沈小雨眼圈一下子红了,“苏哥,我就跟过您一个人!”
苏大强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看得沈小雨心里发毛。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做亲子鑑定。”她声音带了哭腔,“但请您別……別让我打掉。我想生下来。”
苏大强还是不说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根烟——戒菸很久了,这是沈小雨第一次看他抽菸。
“几个月了?”他问。
“应该是上个月中的事。”沈小雨小声说,“快六周了。”
苏大强抽完那根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生吧。”他说。
沈小雨愣住了。
“我说,生吧。”苏大强重复,“这是我的种,我认。”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这次是真的。
“强哥……”沈小雨扑过去抱住他,“谢谢您,谢谢您……”
苏大强拍拍她的背:“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找个私立医院,环境好点。再请个营养师,你太瘦了,得补补。”
“嗯。”沈小雨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苏大强在书房坐了很久。
他打开电脑,起草了一份新的遗嘱。
孩子如果平安出生,享有继承权。
沈小雨作为孩子母亲,享有抚养费和一定比例的遗產。
做完这些,他给沈小雨的帐户转了一百万。
“安胎费。”他在微信里说,“別省著,该花就花。”
沈小雨看著手机上的转帐通知,哭了很久。
孩子。
我五十八岁,要有孩子了。
赵明远那辈子,没孩子。
苏大强这身子,本来也不该有。
但现在有了。
也许是天意。
既然来了,就养著。
钱我有的是。
养十个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