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周六。
苏明哲开车,载著苏大强去看房。副驾驶坐著吴非,后座是小咪和沈小雨。
是的,沈小雨也在。
这是苏大强的主意。早上出门前,他给沈小雨打电话:“今天陪我去看房,算你一天工资。”
沈小雨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在车上,气氛微妙。苏明哲和吴非通过后视镜打量著沈小雨,眼神里有探究,也有审视。
沈小雨坐得笔直,穿著米色连衣裙,妆容清淡,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分。她怀里抱著小咪,轻声给她讲故事。
“小雨阿姨,你讲的故事真好听。”小咪说。
“阿姨小时候,奶奶也常给我讲。”沈小雨微笑。
孩子是最好的掩护。
照顾孩子,显得我有爱心,有耐心。
而且孩子喜欢我,能缓和大人间的紧张气氛。
苏叔的孙女……
如果我以后能给他生个孩子……
不,现在还太早。
但这个念头得留著。
有了孩子,绑定就更深了。
遗產分割时,孩子的份额少不了。
就算苏叔哪天走了,他的子女也不能完全把我踢开。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远。
先过了今天这关。
苏大强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盘算著。
他带沈小雨来,有三个目的。
第一,试探子女的反应。他要让他们慢慢接受沈小雨的存在。
第二,给沈小雨一个信號:我会把你带入我的生活。
第三,他確实需要一个人帮忙参谋。买房是大事,沈小雨的眼光不错。
玉龙湾小区位於新区,环境確实好。绿树成荫,人工湖波光粼粼,健身器材、儿童游乐区一应俱全。
沈小雨走进小区时,心里感慨。
这里……真漂亮。
和我住的那个老破小简直是两个世界。
人工湖,花园,儿童游乐区……
这才叫生活。
我一定要住进这里。
不,不止是住进来。
我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售楼处里,销售经理热情接待。
“苏先生,您真有眼光。我们小区是新区品质最好的楼盘之一,现在只剩最后几套了。”经理说。
他带他们看了三套样板间。
第一套,120平,三室两厅,朝南,户型方正。但靠近马路,有些吵。
第二套,135平,四室两厅,楼王位置,视野极好。但总价要480万,超出预算。
第三套,还是120平,但位於小区中心,安静,楼下就是花园。
“就这套。”苏大强指著第三套。
“爸,您不再看看?”苏明哲问。
“不看了,就这套。”苏大强很坚定。
他记得原剧情里,苏大强买的也是这套。虽然细节不记得了,但冥冥中觉得应该选这个。
“那行。”苏明哲转向经理,“就这套,什么价?”
“单价三万六,总价432万。”经理说,“如果您今天能定,我可以申请优惠,降到425万。”
苏明哲在心里计算:首付三成,127.5万。他出40万,明成明玉各出40万,还差7.5万。父亲说能出一半首付,那就是63.75万,反而多出来了……
“首付我出六十四万。”苏大强直接开口,“剩下的你们三兄妹凑,每人出二十一万就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经理眼睛瞪大了——这老爷子深藏不露啊。
吴非看向苏明哲,眼神里写著:你爸有这么多钱?
沈小雨低下头,装作整理小咪的衣领,但手指微微颤抖。
六十四万……
首付一半。
他眼睛都不眨。
“爸,您哪来的……”苏明哲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了父亲说的“炒股赚了点钱”。但他以为只是几万,最多十几万。
六十四万,这可不是“一点钱”。
“我有我的办法。”苏大强说,“这钱乾净,你们放心。”
经理適时插话:“苏老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那这样,首付您出六十四万,剩下的六十三点五万由三位子女分担,贷款297.5万,30年,月供大概一万六左右。”
“我还。”苏大强说。
“爸,一万六的月供,您……”苏明哲急了。
“我还得起。”苏大强看著他,“明哲,相信爸一次。”
空气凝固了。
良久,苏明玉先开口:“爸,您確定要自己还贷款?”
“確定。”
“那行。”明玉看向经理,“就这套。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今天就能签!”经理喜出望外。
苏明哲还想说什么,吴非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先听爸的吧。”
签约过程很顺利。苏大强当场刷了二十万定金,用的是他自己的银行卡。
看著pos机吐出签购单,苏明哲、吴非、沈小雨的表情各不相同。
苏明哲是担忧,吴非是惊讶,沈小雨……沈小雨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离开售楼处,苏明哲说先去吃饭。
餐厅里,苏大强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沈小雨:“看看还想吃什么。”
沈小雨接过菜单,点了一个素菜,一个汤。
吃饭时,吴非试探著问:“沈小姐在哪里工作?”
“我在银行做外包宣传。”沈小雨得体地回答,“主要是给老年人做金融知识普及。”
“哦,那挺好的。”吴非说,“难怪我爸找你学手机,专业对口。”
“苏叔很好学,教起来不费劲。”沈小雨微笑。
苏明哲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看父亲一眼,眼神复杂。
饭后,苏明哲送沈小雨回家。她住在一个老小区,楼龄至少二十年。
“苏叔,苏大哥,吴姐,谢谢你们送我。”沈小雨下车前说,“今天辛苦了。”
“应该的。”吴非说。
沈小雨又看向苏大强:“苏叔,周一老时间?”
“嗯。”苏大强点头。
看著沈小雨走进楼道,苏明哲终於开口:“爸,您跟这个沈小雨……”
“她教我手机,我付她工资。”苏大强说,“就这样。”
“可您带她来看房。”吴非说。
“她眼光好,给我参谋。”苏大强说,“怎么,不行?”
苏明哲和吴非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送苏大强回明成家后,在车上,吴非说:“明哲,你觉不觉得爸有点奇怪?”
“是奇怪。”苏明哲握著方向盘,“妈刚走三个月,他就……”
“我不是说这个。”吴非说,“我是说,爸哪来的那么多钱?六十四万啊,不是小数目。还有,他今天刷卡的时候,我看他那张卡……不像普通储蓄卡。”
“他说炒股赚的。”
“炒股能赚这么多?”
“不知道。”苏明哲摇头,“但爸不像在撒谎。”
“那个沈小雨……”吴非顿了顿,“她看爸的眼神,不像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关係。”
苏明哲没说话,但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沈小雨回到出租屋
今天过关了。
但只是第一关。
苏明哲和吴非显然有疑虑,但没当场发作。
明玉……明玉最难搞。
她今天几乎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观察。
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
她看出什么了吗?
应该没有。
我表现得够得体了。
但还不够。
我得加快进度。
苏叔今天带我来看房,是个强烈的信號。
他在告诉我:你可以进入我的生活。
那我就要抓住这个机会。
下次见面,得更进一步。
让他觉得我不仅仅是老师,还是……
可以依赖的人。
可以陪伴的人。
可以……
共度余生的人。
虽然他可能没几年了。
但那更好。
几年时间,换一辈子的富贵。
值。
另一边,苏大强回到明成家,朱丽立刻迎上来:“爸,看得怎么样?”
“定了,玉龙湾,120平,425万。”苏大强说。
“哇,那很好啊!”朱丽说,“首付多少?”
“127.5万,我出六十四万。”
朱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六、六十四万?”
“嗯。”
“爸,您……”朱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明成从房间出来,听到这话,也愣住了:“爸,您哪来的钱?”
“炒股赚的。”苏大强重复这个答案,“你们不用操心。”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打开手机,查看行情。
比特幣价格:$3100。
又涨了。
他的持仓净值,已经突破十五万美元。
如果现在平仓,他能拿到一百多万人民幣。
但还不够。
他要等,等到七月。
敲门声响起。
“爸,我能进来吗?”是苏明成。
“进。”
苏明成推门进来,表情严肃:“爸,您跟我说实话,那钱到底哪来的?”
“我说了,炒股。”
“炒什么股能赚六十四万?”苏明成不信,“爸,您別是被人骗了,搞什么非法集资吧?”
苏大强看著他,突然笑了:“明成,你觉得爸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钱是乾净的,你放心。”苏大强说,“倒是你,王总那个单子怎么样了?”
提到工作,苏明成脸色一黯:“別提了,黄了。欧洲客户那边临时变卦,我这半个月白忙活。”
“公司没说什么吧?”
“那倒没有。”苏明成说,“我们公司在苏州外贸圈也算老牌了,业务稳定得很。就是这种临时变故,让人憋屈。”
苏大强点点头。
看来明成的工作確实稳定,短期內没有失业风险。这和他记忆中的原剧剧情有所不同。
也许是蝴蝶效应?也许这个世界的苏明成本来就不会失业?
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工作稳定就好。”苏大强说,“別老想著那些外快,做好本职工作,比什么都强。”
“爸,您不懂。”苏明成又来了,“现在这社会,光靠工资哪够?您看人家王总,去年光提成就拿了八十万……”
“人家有人家的本事。”苏大强打断他,“明成,脚踏实地比什么都重要。”
苏明成撇撇嘴,显然没听进去。
“爸,您要真有钱,”他突然说,“要不……借我点?我有个新项目,靠谱!”
苏大强看著他,心里嘆了口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什么项目?”他问。
“我一个朋友需要接受一个现成的工厂,还缺一些资金。”苏明成眼睛亮了,“十万,就十万!三个月,保证还您,加利息!”
苏大强沉默了一会儿。
按照原剧情,明成后来投资失败,欠下巨债。如果他现在借钱,是不是在重蹈覆辙?
但如果他不借,明成会不会找別人借,结果更糟?
“让我想想。”苏大强说。
“爸,您就帮帮我吧!”苏明成哀求,“这次真的靠谱!我都考察过了!”
“我说了,让我想想。”苏大强语气加重。
苏明成悻悻地闭嘴了。
“出去吧,我累了。”苏大强说。
苏明成离开后,苏大强躺到床上。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块百达翡丽,戴在手腕上。
冰凉的錶盘贴著皮肤,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原来的苏大强。
他有能力改变,有能力帮助別人,也有能力……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手机震动,是沈小雨发来的微信:
“苏叔,今天谢谢您。房子很漂亮,您一定会住得很开心。”
苏大强回覆:“你喜欢吗?”
过了几分钟,沈小雨回:“喜欢。但那是您的家。”
苏大强打字:“也是你的。”
发送。
那边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表情:
接著又是一条:“苏叔,您別开玩笑。”
苏大强没再回復。
有些话,点到为止。
让她猜,让她想,让她……期待。
这才是掌控节奏的方式。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渐浓,万家灯火。
其中一盏,很快將属於他。
一个全新的,只属於苏大强——或者说,赵明远和苏大强结合体——的家。
那里不会有赵美兰的阴影,不会有子女的审视,不会有过去的压抑。
只有自由。
还有,那个年轻女孩的陪伴。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