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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葬礼之后
    2017年4月10日,苏州。
    苏大强坐在老宅的旧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春雨绵绵,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
    三天前,他的老伴赵美兰走了。
    走得突然,走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客厅里还瀰漫著葬礼后的香烛味,混合著潮湿的空气,形成一种说不出的沉闷。苏大强——或者说,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赵明远——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青筋凸起,皮肤鬆弛。
    “我成了苏大强。”
    这个认知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已经反覆確认了三天。
    三十八岁的金融从业者赵明远,因为在2023年那场幣圈雪崩中爆仓,从十八楼一跃而下,再睁眼,就成了五十八岁的苏大强。
    记忆还在融合。原主的,自己的,像两股纠缠不清的线。
    “爸。”
    门口传来声音。
    苏大强抬起头,看见大儿子苏明哲站在那儿,脸上带著疲惫和悲伤。他身后跟著二儿子苏明成和二儿媳朱丽,唯独不见小女儿苏明玉。
    “大哥说晚上开个家庭会议,商量一下您以后的事儿。”苏明成开口,语气里透著不耐烦,“明玉说公司有事,晚点到。”
    苏大强点点头,没说话。
    按照记忆,今晚这场会议,將决定他暂时住到明成家。然后是一连串的鸡飞狗跳——手磨咖啡、记帐本、买房风波、理財被骗、保姆闹剧……
    但他不是原来的苏大强了。
    至少,不全是。
    “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苏明哲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爸,妈走了,您得节哀。以后的日子,我们三兄妹会照顾好您的。”
    苏大强看著这个在电视剧里被观眾骂“愚孝”的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赵明远的父母早逝,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见过这种家庭牵绊。而现在,他成了这个牵绊的中心。
    “我累了。”他摆摆手,“你们商量,我听你们的。”
    这是原主的台词,也是他现在的保护色。
    晚上七点,老宅客厅。
    明玉终究还是来了,踩著高跟鞋,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扔下一个信封在桌上:“爸,这钱你先用著。”
    苏大强看了一眼,厚厚一沓,估摸著有六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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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你这是干什么?”苏明哲皱眉。
    “赡养费。”明玉说得乾脆,“我忙,没时间照顾,出钱。”
    会议开始了。苏明哲提议轮流住三个子女家,苏明成说可以雇保姆,明玉不说话,只是看著手机。
    苏大强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赵明远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住明成那儿吧。”他突然开口,“先住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爸,您想好了?”苏明哲问。
    “嗯。”苏大强点头,“明成家离这儿近,方便。”
    实际上,他在计算时间。今天是4月10日,距离比特幣第一次大暴涨还有不到一个月。他需要独处的空间,需要操作的资金,需要一个合理的藉口。
    住进明成家,虽然要忍受那对夫妻,但至少白天他们上班后,他有大把时间。
    “那行。”苏明成看了眼朱丽,见妻子没反对,便应了下来,“爸,您什么时候搬过来?”
    “明天吧。”苏大强说,“今晚我收拾收拾。”
    会议散了。
    明玉第一个起身离开,没多说一句话。苏明哲叮嘱了几句,也走了。苏明成和朱丽留下来,帮著他整理要带的东西。
    “爸,这套睡衣带上吧?”朱丽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
    “嗯。”苏大强心不在焉地应著。
    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柜最里面的那个旧皮箱上。
    那是赵美兰的箱子。
    记忆中,原主从没打开过。但赵明远知道——或者说,猜测——按照那个年代妇女的习惯,赵美兰一定会藏私房钱。
    “你们先回去吧。”他突然说,“我自己收拾就行,明天你们再来接我。”
    苏明成和朱丽对视一眼,也没坚持:“那爸您早点休息。”
    送走两人,关上老宅的门,苏大强长长舒了口气。
    他走到衣柜前,拖出那个旧皮箱。
    箱子没锁,轻轻一扣就开了。
    最上层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都是赵美兰的。苏大强一件件拿出来,放在床上。
    衣服下面,是一个铁皮饼乾盒。
    他打开盒盖。
    第一层是些零碎:几枚毛主席像章,一沓粮票,几张泛黄的照片。
    掀开隔层,下面露出了用橡皮筋綑扎的现金。
    一捆,两捆,三捆……一共十二捆,每捆一万。
    旁边还有三张银行存单,工行五万,农行两万,建行一万。
    最底下,是一个红绸布包,打开是一对金鐲子、两条金项炼、几枚金戒指。
    苏大强坐在地上,看著这些,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启动资金。
    二十一万元现金,加上价值三万左右的金饰。
    在2017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对於即將到来的加密货幣牛市,这是一笔可以撬动千万財富的槓桿。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和金饰装进一个黑色背包里,把箱子恢復原状。
    夜深了。
    苏大强躺在老旧的木板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要搬去明成家。要开始扮演那个懦弱、自私、爱作妖的苏大强。要忍受朱丽的白眼,明成的不耐烦。
    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爭取时间和空间。
    他要操作。
    比特幣、以太坊、莱特幣……那些在2023年让他跳楼的东西,现在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知道每一个关键节点:
    2017年5月,比特幣突破2000美元。
    2017年6月,突破3000美元。
    2017年7月,分叉前暴涨。
    2017年8月1日,分叉產生bch。
    2017年11月,衝上19000美元高点。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次財富跳跃的机会。
    而他,苏大强,五十八岁的退休老工人,將用这二十四万启动资金,撬动一个属於他的晚年。
    窗外的雨停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
    苏大强闭上眼睛。
    “赵美兰,”他在心里说,“你管了苏大强一辈子钱,连买根冰棍都要报帐。现在他死了,我来了。我会用你藏的钱,活出一个你想像不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