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客厅里,最后一点灯光也熄灭了。
李昌鈺坐在沙发上,清清冷冷俊美异常的脸半边月光照耀半边隱在黑暗。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狗,偶然被路过的好心人扔了块骨头,就妄想跟著回家。
许幗刚才的话很客气,也很明確。
感激他是真心实意的,但同样这个家已经为了升第三区拼尽了全力。
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外人。
李昌鈺当然理解,甚至感激这份坦诚。
他回想起自己的姓氏……
这个让他感到耻辱的姓氏。
他抬起头,茶几上静静的放著那只被许鯨然吃了一半的桃子。
粉白的果肉暴露在空气里。
莹润的汁水凝在咬痕的边缘,將落未落。
他目光死死的锁在那里。
喉咙乾的发紧,客厅里面十分安静,可他听见了自己心臟沉重跳动的声音。
他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指尖触碰到果皮,细微的抖。
凉的。
又好像残留著她唇上的温度。
他鬼使神差的用大手捏住桃子,力气太大,汁水从指缝溢出。
他缓缓的,將那带著许鯨然齿痕的缺口,贴上自己的嘴唇。
触感冰凉柔软。
他没有立刻咬下,闭著眼睛,用嘴唇紧紧贴合那个痕跡,轻轻的吮吸。
甜美的汁水从唇缝流到齿间,水蜜桃的清甜包裹著她的气息。
太…太超过了。
李昌鈺在心里唾弃自己。
他真是个卑劣的窃贼。
许鯨然施捨的一点温情,被他用来在这里餵养见不得光的欲望。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身体也不听使唤。
汁水充盈口腔,顺著喉管滑下。
更深的乾渴却被点燃了。
他想像是她的唇瓣。
被他这样急切的舔舐,吮吸……
想像著她身体的细微颤慄和唇间溢出的嘆息。
这是褻瀆。
罪恶和欲望像两条毒蛇交缠,啃噬著他的神经。
直到他的牙齿狠狠的咬住桃核,震得他牙齿发颤。
他鬆开牙齿,被含得发亮的桃核掉在他的掌心。
他低头,直视自己丑恶的欲望。
惩罚的一动不动。
他有罪。
只因幻想…就將丑恶的欲望袒露无遗。
天快亮时,他走进洗手间,用冰冷的水拍打面部。
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不算笑的笑容。
许鯨然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这里是老城区,外面有很多绿意盎然的树林,现在正值春夏,鸟多虫多。
一大早就叫个不停。
许鯨然穿著柔软的睡衣,走出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饭香。
她饿著肚子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李昌鈺已经在那里了。
“早。”
许鯨然打了声招呼。
李昌鈺手一顿,抬起眼,目光迅速的在她唇上扫过,又垂下。
“早,早饭快好了,洗漱完就可以吃。”
他的声音很沙哑。
许鯨然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的茶几,昨天剩了半个桃子已经不见了。
可能是被李昌鈺当成垃圾清理了吧。
毕竟他挺爱乾净的。
早餐的气氛很安静。
许幗和徐瓷夫妻俩有点尷尬,毕竟他们昨天晚上才跟李昌鈺摊牌。
结果早上小李还不计前嫌的给他们全家做早餐。
“多吃点啊。”
许安言根本不管那些,一如既往的伺候姐姐,又是拿碗盛粥,又是给姐姐剥鸡蛋壳。
家里人对此都表示非常习惯。
“姐姐,我吃完了。”
许安寧乖巧的展示自己空空的碗,里面一粒米都没剩。
“真乖,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鯨然放下筷子询问。
“还好,就是有点闷。”
许安寧把口袋里的蓝色瓶子喷雾拿出来,“昨天用了新的药,还不错……”
话刚落音,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捂住胸口,指尖颤抖的厉害。
“安寧!”
许鯨然第一个发现,脸色骤变,衝过去扶住妹妹。
许安寧张著嘴,像一条渴死的鱼,拼命的吸气,脸色迅速由白转青。
徐瓷拿起旁边的药喷了两下,毫无效果。
“药没用?!”许鯨然一手夺过药,看著上面的生產商。
傅明大医药公司?
她没有听过这家公司。
许安寧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许鯨然咬牙当机立断,“去第四区中心医院!”
这是第四区最好的医院,姜氏集团筹建,只有第四区的达官贵人才去的起。
妹妹之前在那里接受过治疗,也只能保守治疗,不能根治。
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快走!”
许安言已经衝到门口拉开门。
李昌鈺脸色凝重,动作飞快,“我去找车!”
许鯨然抱著妹妹踉蹌下楼,许安言直接蹲下把许安寧背在背上,“我来!”
李昌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开来了一辆老旧的破车。
几个人迅速上车,油门踩到底。
第四区中心医院是唯一拥有正规急救资质和高级呼吸科的大型医院。
灰白的建筑在低矮杂乱的居民群中格格不入。
车还没停稳,一家人直接就冲了进去。
许鯨然直接扑到分诊台,“我妹妹哮喘,药用不了,走急救通道!!!钱不是问题!”
护士懒懒的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身后被许安言抱著的女孩,语气公式化,“危急情况也得登记基本信息,家属先到那边……”
许鯨然已经急的额头冒汗,刚要开口请求。
旁边一道声音不容置疑的插了进来,“现在就开急救室,立刻!”
护士抬头,刚要骂人,眼神一闪,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姜少爷,好的,我现在就联繫急救!”
许鯨然还有些发懵,姜肆已经委屈的靠了过来,一把搂过许鯨然的肩膀,“然然,我终於找到你了,別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先给你妹妹治病,等治完了病,再聊聊我们的事。”
姜肆很是体贴,目光飞快的扫过旁边的几人。
眼神停留在李昌鈺和许安言的身上,眼底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