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变女之肉欲纪事 作者:不语者
第188章各自归家
皮肤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极细腻的油脂浸润过,呈现出一种由内而外的、非化妆品所能模拟的光泽。那不是油光,而是一种氤氲的水润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充分喂饱了水分,透出饱满莹润的光彩。这种光泽在略显苍白的电梯灯光下,显得尤为明显,甚至带着点微妙的、情事过后的娇慵。眼波流转间,之前刻意维持的、属于“林晚”的清纯和懵懂褪去了大半,瞳仁深处多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懒洋洋的媚意。眼睑下方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绯红,那是昨夜激烈哭泣和情动时毛细血管扩张留下的印记,像桃花瓣边缘最浅淡的那抹颜色。嘴唇的状态最是明显,饱满的下唇因为被反复吮吸啃咬,比平时肿了一圈,颜色是熟透莓果般的深红,涂了一层透明润唇膏后,更是水光潋滟,微微嘟着,仿佛随时在索吻。脖颈和锁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尽管出门前对着浴室镜子,用质地最厚重的遮瑕膏和粉底液小心翼翼地遮盖了许久,但在电梯这种无死角的顶光下,某些角度依然会隐隐透出底下暧昧的淡粉色或浅紫色痕迹,如同精心绘制却未能完全掩盖的纹身,是昨夜放纵最直接的证据。
变化最大的,或许是神态。之前那种绷紧神经、努力扮演“妹妹”角色的刻意感,像被抽走了骨架,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餍足后的倦怠、身体极致愉悦后的慵懒,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了什么秘密、带着点野性和了然的微妙神情。这神情让她看起来一下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上了属于女人的、复杂而迷人的韵味。腰肢也似乎比记忆中更软,走路的姿态有了微妙的不同。不是刻意的扭动,而是一种被反复揉捏、折迭、承受过剧烈冲击后,肌肉记忆留下的、不自觉的轻微摆动和松弛感,每一步都带着隐秘的、属于昨夜的回响。
我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电梯光洁如镜的金属内壁上。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两个身影。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分明,下颌线紧绷,目光平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而我,靠他站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他手臂布料传来的细微温度。我的一只手被他干燥温热的大手握在掌心,手指顺从地蜷在他的掌中。我微微仰着头,视线似乎也落在不断递减的红色数字上,但眼神有些涣散,焦点并不真的在那里。镜中的画面,诡异得竟然呈现出一种静态的和谐——高大冷峻的男人,依偎在他身侧、眉眼间残留着春意的年轻女人,手牵着手,沉默地等待着电梯下行,像任何一对在酒店共度良宵后、若无其事准备离开的……情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偷情完毕、即将各自回归原有轨道的露水情人。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带来一阵轻微的、带着荒诞感的悸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叮——”
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电梯内凝滞的安静,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瞬间,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大堂光线混杂着空调冷风、咖啡豆研磨的香气、还有清洁剂淡淡的柠檬味,一股脑地涌了进来,迅速冲散了轿厢里那点封闭的、残留着彼此气息的暖昧空间。
就在我的左脚即将踏出电梯门框、踩上大堂光滑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刹那,a先生松开了手。
动作极其自然,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只是完成了“牵手走出电梯”这个短暂流程中理所应当的最后一个环节。掌心那令人安心的、干燥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指尖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留下一点短暂的、空落落的凉意。
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停顿,径直迈步走了出去,方向明确地朝着酒店气派的玻璃旋转大门。步伐依旧沉稳,步幅均匀,背影宽阔挺直,迅速融入了大堂稀疏走动的人影之中。我脚下微微一顿,仿佛慢了半拍,随即也跟了上去,走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保持着不远不近、既像同行又似陌路的距离。我们没有再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方才电梯里那短暂而紧密的牵手,以及掌心残留的温度,在明亮喧嚣的现实空间里,迅速褪色,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宛如一场短暂而私密的幻觉,只存在于那密闭下行的金属盒子之中。
走出自动旋转门,夏末清晨微凉却已带着阳光温度的空气,挟裹着城市苏醒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汽车尾气淡淡的焦灼味道,行道树绿化带里夜露未干的草木清气,远处早点摊隐约飘来的食物油烟香,还有混凝土建筑群本身散发出的、庞大的、冷硬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与酒店套房内截然不同的世界。阳光已经跃过远处的高楼,金灿灿地铺洒下来,有些刺眼,迫使我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街道上的车流明显密集起来,引擎声、喇叭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衣着各异、神色匆忙的上班族、学生、晨练归来的老人,像潮水般从我们身边分流而过,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地和心事。
a先生在酒店门口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台阶边缘站定,身形挺拔。他似乎在等车,又或许只是短暂停留,与身后金碧辉煌的酒店建筑做一个无声的告别。他侧过身,目光终于再次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很短暂,像鹰隼掠过水面,一触即收,却又深得仿佛要穿透皮肤,攫取骨髓。清晨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愈发难以捉摸。
“路上小心。”他开口,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低沉平稳,听不出昨夜沙哑的痕迹,也辨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一句最普通不过的、对即将分开的同行者的客套嘱咐。
“嗯。”我点了点头,嘴角向上牵扯,努力弯出一个看起来自然得体、甚至带着点疏离礼貌的微笑。“你也是。”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干涩得如同秋日落叶。没有更多叮嘱,没有约定再见,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告别的眼神。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着与我预定方向截然相反的街角走去。他的背影在穿梭的人流中依然醒目,挺括的衬衫,宽阔的肩膀,沉稳的步伐,很快便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剪影,最终汇入更远处熙攘的街景,消失不见。
我独自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还停留在他消失的那个街角,有几秒钟的纯粹恍惚。手心里,那被他握过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体温和干燥触感,与此刻微凉的晨风形成微妙对比。身体深处,那被反复进入、填充、撞击过的部位,传来清晰而顽固的酸胀感和一种奇异的、被掏空后的余韵,混合着涂抹药膏后残留的清凉,时刻提醒着我,过去那十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镜中的捆绑,暴烈的冲撞,滚烫的灌注,餍足的瘫软,以及清晨浴室里那场带着微妙温情的清洗——并非一场荒诞的春梦,而是真实发生、且在我这具身体上留下了深刻烙印的经历。
然后,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了一下,我也转过身,背对着他离开的方向,朝着我该去的、名为“家”的地点迈开了脚步。
高跟鞋的细跟敲击在人行道光滑的釉面方砖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规律而孤单,与周遭杂乱的都市噪音形成奇特的韵律。周遭的世界,在视线聚焦的瞬间,如同调整了焦距的镜头,骤然变得无比清晰、锐利,却又同时弥漫开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阳光真的非常明亮,亮得有些蛮横,毫不留情地照亮每一个角落,将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成一片晃眼的、流动的金色光河,刺得人眼睛发酸。路边法国梧桐宽大的叶片在清晨的微风里懒洋洋地摇晃,边缘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叶脉清晰,投下摇晃的、细碎的光斑。汽车引擎低沉或尖锐的轰鸣持续不断,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脆响偶尔穿插其间,远处不知哪个工地传来的、有节奏的“咚、咚”打桩声隐约可闻,还有行人擦肩而过时低低的交谈声、手机外放的短视频背景音……所有这些声音,以前或许只是背景噪音,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涌入耳朵,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清晨庞大而生动的交响。
但我却感觉,自己与这个鲜活运转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微微颤动的薄膜。
一切都看得分明,听得真切,色彩饱和,声音清晰,可所有感官接收到的信息,传递到大脑时,都像是隔着一层质地特殊的毛玻璃,带着一种微妙的失真感和距离感。不那么真实,不那么切身。身体内部,仿佛还燃烧着、流淌着昨夜与今晨那场极尽欢愉后残留的、滚烫的余烬和炽热的液体,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还在回味那灭顶的刺激和极致的放松;而外部这个世界,却如此冷静、如此有序、如此按部就班地运转着,行人们表情麻木或匆忙,奔赴着各自平凡或重要的一天。这种内在炽热滚烫的隐秘体验,与外在冷静有序的现实场景之间形成的巨大割裂,带来一种奇异的、灵魂出窍般的疏离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罪恶感的兴奋。
我走过一个报刊亭,穿着旧夹克的老店主正将新到的、封面印着当红女星明媚笑脸的时尚杂志一本本摆上架,动作缓慢而专注。我走过一个热气腾腾的早餐摊,金黄色的油条在翻滚的油锅里膨胀、变得焦脆,散发出诱人的、带着罪恶感的香气,摊主夫妻配合默契,一个炸,一个卖,偶尔用方言快速交谈两句。我走过一对母子,年轻的母亲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却仍温柔地低头听着身旁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叽叽喳喳地讲述昨晚的动画片,手紧紧牵着孩子的小手。我走过几个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男人,他们一边快步疾走,一边对着耳边的蓝牙耳机急促地说着什么,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商业世界里……
他们,每一个,都稳稳地走在自己的轨道上,过着或平凡温馨、或紧张忙碌、但大体可知、符合社会规范的生活。他们的烦恼或许是孩子的成绩、是工作的压力、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他们的快乐或许是一顿美味的早餐、是家人的一个拥抱、是项目顺利完成。
而我呢?
顶着“林晚”这具年轻、美丽、刚刚被彻底滋润过的女性皮囊,内里却栖息着“林涛”——一个平庸的、失败的、在婚姻中可能从未真正满足过妻子(苏晴)的男人——那复杂而混乱的灵魂。刚刚从一个男人——一个危险、强悍、充满掌控欲、且与我的“前妻”苏晴有着漫长深刻纠葛的男人——的床上离开。身上隐秘处带着他留下的、火辣辣的吻痕和指印,体内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他滚烫的生命力。心里翻腾着的,是扭曲的、得逞般的快意(看,你这具身体胜过了苏晴),混杂着对苏晴那一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的愧疚,以及更强烈的、黑暗的挑战欲和取而代之的兴奋。还有对前方道路的一片混沌——王明宇会看出什么吗?苏晴会察觉到异样吗?这个以“林晚”身份开始的、充满谎言和欲望的游戏,最终会将我带向何方?忐忑与一种隐秘的、近乎自毁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像两股缠绕的藤蔓,勒紧心脏。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一个手持危险品、怀揣惊天秘密的幽灵,披着美丽的人皮,大摇大摆地行走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阳光公平地照耀在我身上,暖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皮肤,可我却觉得皮肤下的血液在以一种异于常人的速度奔流、发热,带着昨夜疯狂的记忆。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路人,他们投来的平淡或无意的一瞥,都仿佛带着无形的穿透力,能看透我衣冠楚楚下的狼狈与隐秘欢愉,在进行着无声的审视与审判;可转念间,又觉得他们对我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对我这具身体刚刚经历过的极致蜕变一无所知,漠不关心。这种介于“被窥视”与“彻底隐身”之间的状态,令人心神不宁,又带着畸形的刺激。
世界依然是那个世界,高楼,车流,行人,阳光,空气。但在我此刻的眼中,仿佛被重新涂抹上了一层滤镜。色彩更加鲜明了,阳光更加刺眼了,声音更加嘈杂了,可这一切的“真实”背后,又透出一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冷漠。日常的平淡之下,仿佛涌动着无数像我刚刚经历过的那般——炽热、隐秘、见不得光却又拥有吞噬一切力量的——暗流与欲望。危险与诱惑,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并存于这看似秩序井然的表象之下。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指尖碰到脖颈的皮肤,那里被遮瑕膏覆盖的吻痕似乎还在隐隐发烫。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却已不纯净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嘴角,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又一次轻轻勾起。那抹笑意,熟悉又陌生,带着点事后的慵懒餍足,带着点洞察秘密的坏,也带着更深层的、挥之不去的、属于“林涛”与“林晚”交融后的空虚与茫然。
是啊,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偏离轨道的冒险,暂且告一段落。
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名为“家”的、需要继续精心扮演另一个角色、面对另一些男人和女人、编织另一些谎言与面具的舞台上去。
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身影融入更多行色匆匆的人流,仿佛从未离开过这条平凡街道上,最平凡的一个早晨。只有我自己知道,某些东西,从内到外,已经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