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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记者来採访?没空,忙著打猎呢
    赶山:上交国宝后,族谱单开一页 作者:佚名
    第70章 记者来採访?没空,忙著打猎呢
    水退了。
    留下一地的烂泥和破败。
    但靠山屯的名声,却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往上涨,直接衝出了大兴安岭,响遍了全省。
    “零伤亡!”
    “特大洪灾下的生命奇蹟!”
    “基层党组织的钢铁堡垒!”
    大报小报的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热血。
    於是乎,原本鸟不拉屎的穷山沟,这两天突然变得比县城的集贸市场还热闹。
    省报的、市台的、还有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杂誌社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摄像机和照相机),踩著没过脚面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涌进了临时安置点。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寻找那位传说中力挽狂澜、手持双枪(传言往往比较夸张)、把几百號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英雄村长”。
    “请问,哪位是周青同志?”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衬衫(现在已经是泥衬衫)的女记者,抓著正蹲在地上啃乾粮的赵二狗就问。
    赵二狗被那话筒懟到了脸上,嚇了一跳,嘴里的窝窝头差点噎嗓子眼里。
    “周……周哥?”
    赵二狗咽了口唾沫,一脸茫然地指了指北边的山头:
    “进山了啊。”
    “进山?”女记者一愣,“这种关键时刻,他不准备演讲稿,不接受表彰,进山干什么?”
    “打猎唄。”
    赵二狗理所当然地说道,“大水把粮都冲跑了,大伙儿肚子里没油水,干不动活。周哥说,去搞点野猪回来改善伙食。”
    女记者听傻了。
    放著成名的机会不要,跑去打野猪?
    这觉悟……是不是有点太“朴实”了?
    其实周青是被烦跑的。
    一大早,看著那一车车的记者往里钻,周青头皮都麻了。
    他这人,不怕跟特务玩命,不怕跟野兽见红,就怕对著镜头说官话。
    “老叔,这露脸的事儿,您来。”
    周青把老烟枪村长推到了最前面,顺手帮老头整理了一下那件有点发霉的中山装风纪扣。
    “您是村长,是主心骨。这功劳是集体的,您代表咱们村,好好跟记者同志们嘮嘮。”
    “还有赵团长,那是部队的功劳,得重点夸!”
    老烟枪激动得手都在抖,脸红得像喝了两斤烧刀子:
    “青子,这……这不合適吧?明明是你……”
    “啥合適不合適的!”
    周青把一桿刚擦出来的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扛,衝著身后的护村队一挥手:
    “虚名那是给活人看的,肚皮那是给自个儿填的。”
    “我看过了,洪水过后,山里的野兽也遭了灾,都往高处跑,这时候最好打。”
    “大炮!带上兄弟们!咱们给乡亲们搞肉去!”
    “得嘞!”
    赵大炮这帮小伙子早就憋坏了,比起面对那些文縐縐的记者,他们更愿意跟周青进山撒野。
    一行人呼啦啦地钻进了林子,只留下老烟枪一个人,面对著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紧张得把“为人民服务”说成了“为人民幣服务”,惹得一阵鬨笑。
    山里,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
    周青走在最前面,脚下的落叶层吸饱了水,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黑豹这回没带,留著看家护院了,毕竟安置点人多眼杂,怕丟东西。
    “青哥,咱们往哪走?”
    二嘎子紧紧握著手里的猎叉,这小子是第一次跟著进深山,既紧张又兴奋。
    “往野猪岭的背坡走。”
    周青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地图。
    经过这场大水,原本分散的野兽群,此刻都聚集在几个地势较高的山头上。
    那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哪是打猎啊?
    这分明就是去进货!
    “都把招子放亮了。”
    周青压低声音,眼神如电:
    “水大漫灌,蛇虫鼠蚁都出来了。別光盯著大的,脚底下也得留神。”
    话音刚落。
    “嘶——”
    一条手腕粗的“土球子”毒蛇,突然从旁边的树枝上垂下来,张口就咬向走在最后的赵大炮。
    “小心!”
    周青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刀。
    寒光一闪。
    那条毒蛇的脑袋直接搬了家,身子还在树枝上扭动,血喷了赵大炮一脸。
    “臥槽!”
    赵大炮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青哥……你这后脑勺长眼睛了?”
    “少废话,捡起来,晚上燉汤。”
    周青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继续往前走,那背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格外高大。
    这一路,简直就是过关斩將。
    被洪水逼出来的野兽,比平时更凶,但也更蠢。
    不到两个小时。
    护村队的每个人身上都掛满了猎物。
    野鸡、野兔那是论串拎的,还有两头百十来斤的黄毛子野猪,被五花大绑地扛在槓子上。
    “够了,差不多了。”
    周青看了一眼大傢伙那累得呼哧带喘却又兴高采烈的样儿,挥了挥手:
    “贪多嚼不烂,再多就扛不动了。回撤!”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
    金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把这苍茫的大兴安岭染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安置点那边。
    记者们採访了一天,素材记满了好几个本子,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没见到正主啊!
    那个传说中手撕特务、枪挑狼王的周青,到底是何方神圣?
    “哎,看来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那个省报的女摄影记者嘆了口气,收拾著器材准备收工。
    就在她无意间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山樑时。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只见在那金红色的夕阳余暉中。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缓从林海中走出。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军大衣,肩膀上扛著一桿黑黝黝的步枪,一只手拎著两只色彩斑斕的野鸡。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山脉的脊樑上。
    在他身后,是一群扛著猎物、满脸泥水却笑容灿烂的汉子。
    而在他们脚下,是刚刚遭受过洪水肆虐、却依然顽强屹立的大地。
    逆光。
    剪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野性,还有那种守护一方的担当,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就是他!”
    女记者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那是职业敏感度带来的战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根本来不及调整参数,对著那个从光影中走来的背影,狠狠按下了快门。
    “咔嚓!”
    胶片定格。
    那一瞬间的画面,成为了永恆。
    没有正脸。
    只有一个沉默而坚定的背影,扛著枪,走在通往家园的路上。
    第二天。
    这份发行量巨大的省级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这张照片。
    没有花哨的排版,只有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
    照片底下,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標题,那是总编亲自擬定的,透著股子让人热泪盈眶的力量:
    **《守山人的脊樑》**
    副標题是:
    ——记大兴安岭特大洪灾中,那个扛起全村希望的年轻人。
    报纸一出,全省轰动。
    甚至连北京的某些案头,都摆上了这份报纸。
    而此时的周青,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头,光著膀子,手里拿著把剔骨刀,跟赵大炮他们一起,给那两头野猪剥皮呢。
    “青哥!你上报纸了!”
    老烟枪挥舞著一张报纸,像个疯子一样跑过来,跑丟了一只鞋都不知道。
    “看!这么大个版面!全是你!”
    周青擦了擦手上的猪油,接过报纸瞅了一眼。
    照片有点模糊,只有一个背影。
    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件军大衣上的补丁。
    “嘖,照得还挺有型。”
    周青咧嘴一笑,隨手把报纸递给赵大炮用来包下水,语气里透著股子不在乎的洒脱:
    “行了,別嚷嚷了。”
    “上报纸能当饭吃?”
    “赶紧的,把肉燉上!大伙儿都饿了一天了,让老人孩子先吃!”
    “今晚,咱们吃杀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