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仙族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异动
静室之內,灵气氤氳如雾,聚灵阵台旁,林清昼盘膝而坐,双目微闔。
青元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沿著经络缓缓运行,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將匯聚而来的精纯灵气纳入丹田。
滋养著那片尚未诞生的第三片青叶虚影,使其脉络愈发清晰凝实。
他的心神却並非全然沉浸在修炼之中,今日在礪锋坊的见闻,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这里虽名“坊”,实则更像一座功能完备的战时堡垒。
除了供修士自由交易的区域,三大紫府势力在此设立了数个核心机构,掌控著前线的命脉。
他最先去的,便是那座由赵国皇室主导的“灵武阁”。
建筑风格最为张扬肃杀,通体暗红,宛如凝固的血液。
那里是前线法器、战甲、战爭器械的铸造、维护与交易中心,旁边还附了一小阁,主要生產符籙、阵盘。
炽热的熔炉气息、金铁交鸣之声日夜不息,空气中瀰漫著铁腥与火气。
与之相对,由林家掌控的则是“百草庐”。
占据了坊市灵气最充沛的几处灵脉节点,建筑风格古朴自然,以灵木搭建,藤蔓缠绕,药香馥郁。
这里是灵药种植、收购、粗加工以及基础疗伤丹药大批量炼製的中枢。
林清昼经过时,看到络绎不绝的修士带著沾血的皮袋或玉盒进出,交付著从战场或险地採集的各类灵植、妖兽材料。
庐內丹炉轰鸣,烟气裊裊,供应著前线消耗量最大的基础丹药。
而公孙家负责的,则是“天机台”。
一座造型奇特的八角塔楼,通体由某种能吸纳和传导信息的某种玉璧砌成,表面符文流转不息。
这里是情报匯聚、分析、收购、贩卖的场所,听附近修士所说,可以从中打听到任何不涉及战爭机密的消息。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塔楼內部的光幕上闪烁、移动,进出此地的修士大多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行色匆匆,背负著或传递著关乎战局的信息。
此外,还有斩妖司、通政司、玄丹司等禁止隨意入內的机构,虽未能去参观,但显然更加重要。
就在他心神流转於坊市格局与自身规划之际,系在腰间的精舍禁制令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感应。
林清昼瞬间收功,体內奔流的灵力如同潮水般平復下来,沉入丹田。
他睁开眼,眸中青意一闪而逝,隨即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心念一动,指尖灵力注入令牌。
静室那扇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外站著的,正是风尘僕僕却笑容爽朗的林正恩。
“清昼!没打扰你修炼吧?”
林正恩大步跨入静室,目光在室內精纯的灵气和稳固的阵法上扫过,满意地点点头:
“这地方还凑合吧?阵法运转可还顺畅?”
“叔父。”
林清昼起身相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此地极好,灵气充沛远超预期,阵法稳固精妙,侄儿在此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外两日之功,劳叔父费心安排了。”
“哈哈,那就好!”
林正恩闻言更是高兴,拍了拍林清昼的肩膀。
“你是不知道,今天从前线缴获的物资里混进了一窝『蚀金蚁』,可把库房那边折腾得够呛,刚处理完,这才得空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这礪锋坊的感觉如何?可还习惯这里的氛围?”
“大开眼界。”
林清昼由衷道:“虽与沂州迥异,但侄儿觉得,此地正是磨礪己身的好去处。”
“有这份心气就好!”
林正恩眼中赞意更浓:
“你大伯把你託付给我,我这当叔父的,自然要护你周全。
缺什么,少什么,无论是炼丹的材料、灵石,还是修炼上遇到了瓶颈需要指点,只管开口。
我要是不在坊里,你就直接去找邹管事,我已经交代过他了,务必满足你一切所需,別跟他客气!”
“多谢叔父厚爱,侄儿若有需求,定当稟明。”林清昼微微行了一礼,態度恭敬、不卑不亢。
林正恩环顾了一下静室,点点头:“那便好,明天先让邹管事带你去百草庐和玄丹司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前线丹药一项主要由咱们林家负责,管事也大多是我们的人,你去了也方便些。
看看里面的丹炉、地火和材料供应习不习惯,有需要调换的儘管说。
不要觉得能凑合著用,你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精进丹道,比起这些,其余的都是小事,一切以你为主。”
“侄儿明白,多谢叔父。”林清昼微微一笑,低头应下。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林正恩拍了拍林清昼的肩膀,转身便欲离开。
林清昼將他送至门口,正准备告別,轻声道:“叔父慢……”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直贴身佩戴、紧靠心口的那枚温润子佩,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如同被无形手指狠狠拨动琴弦般的悸动。
这股悸动来得如此猛烈、突兀,瞬间吸引了林清昼的全部心神!
林清昼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射向静室门外走廊的另一侧——
紧邻著他这间精舍的、另一间同样被月纹白玉院墙环绕的静室!
那间静室的门紧闭著,里面悄无声息,仿佛空置。
但林清昼无比確信,这股仅比林清鹤弱上一线,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慄的命数感应,源头就在那扇门后!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诧异与惊喜,脸上那送別的笑容甚至都来不及完全收敛,瞬间转化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將未说完的“慢走”二字咽下,语气带著几分自然的好奇,转而向已走到院中的林正恩问道:
“叔父,不知我隔壁这间静室……是谁在住?白天侄儿来时,似乎还空置著?”
他手指状似无意地指向那间此刻让他玉佩剧烈共鸣的静室。
林正恩闻言停下脚步,顺著林清昼指的方向看去,脸上浮现出一种短暂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他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记忆的尘埃中费力搜寻著什么关联的信息,嘴里下意识地重复著:“隔壁……?谁住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