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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丝竹再奏,舞姬重来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丝竹再奏,舞姬重来
    “蒯先生未免太过抬举那士家老儿了!”
    “交州?哼,不过是些瘴癘蛮荒之地,俚獠杂处,穷山恶水!”
    “那士燮,无非是仗著山高皇帝远,搞些奇技淫巧,蛊惑愚民,侥倖得了些便宜罢了!”
    “我荆州带甲十万,楼船千艘,若主公下令,末將愿亲提一旅之师,南下苍梧,匯合赖、吴二位將军,必能横扫六合。”
    “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家家主擒来襄阳,听候主公发落!”
    他声若洪钟,气势汹汹,仿佛踏平交州如探囊取物。
    席间不少武將隨之附和,叫嚷著要给南蛮一点顏色看看。
    然而,文官席上却是一片沉默。
    蒯越轻轻捻著鬍鬚,等武將们的喧囂稍歇,才缓缓开口。
    “德珪將军勇武可嘉,然则,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今北有袁公路虎视南阳,时刻欲南下襄樊。”
    “东有孙伯符虽年少,然继承父烈,崭露头角,其志不小,不可不防。”
    “此二者,方为我荆州心腹之患。”
    “交州虽僻远,然士燮能於短时间內整合六郡,绝非仅凭运气。其人工於心计,善抚蛮夷,更兼有许靖为之扬名,流民为之羽翼,恐已根深蒂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蔡瑁等人,继续道。
    “且岭南地形复杂,山林密布,河网纵横,我军北来,不习水土,易生疫病。”
    “孤军深入,粮草转运艰难,若战事迁延日久,则必师老兵疲,反为北面、东面之敌所乘。”
    “届时,悔之晚矣。”
    蔡瑁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直接反驳蒯越,只是梗著脖子道。
    “那依异度先生之见,难道就任由那士燮坐大,藐视朝廷,藐视主公不成?”
    这时,坐在刘表下首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透著精明的中年文士微微一笑。
    此人名为韩嵩,字德高,亦为刘表重要谋臣,擅长纵横捭闔之术。
    他接口道。
    “德珪將军稍安勿躁。异度先生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见。然则,放任自流,亦非良策。”
    “嵩近日细观士燮其人行事,发现一有趣之处。”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刘表也投来询问的眼神。
    韩嵩不紧不慢地道。
    “士燮虽吞併六郡,势大难制,然其对我荆州,尤其是对主公,表面却极尽恭顺。”
    “前番主公去信质问,其回信言辞谦卑,自称『边臣』,將一切归於『不得已而为之』,『暂代政务』,『等待朝廷贤能』,並附上重礼……”
    “诸位不觉得,此乃心虚怯懦,欲盖弥彰之兆吗?”
    刘表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
    韩嵩继续分析。
    “嵩以为,士燮非不欲尽吞交州,实乃不能也,亦或不敢也!其新得六郡,內部未稳,汉俚矛盾、豪强倾轧,岂是短短数月所能平息?”
    “其兵虽號称数万,然多是新附之眾,乌合之眾,岂能与我荆州百战精锐相比?”
    “其府库虽因今岁丰收而稍盈,然要支撑大军长期作战,亦是捉襟见肘。”
    “故而,其方以卑辞厚礼,行缓兵之计,意在稳住主公,为其消化六郡、积蓄实力爭取时间!”
    这番话,层层剖析,入情入理。
    听得席间眾人纷纷点头,连蔡瑁也陷入了沉思。
    刘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德高之意是?”
    韩嵩拱手道。
    “主公,士燮既行缓兵之计,我便可將计就计!其既表面恭顺,承认主公乃至朝廷的权威,主公便可顺势以荆州牧、督南方诸军事的身份,对其加以『羈縻』。”
    “如何羈縻?”刘表追问。
    “其一,可正式行文,承认其兄弟对现有六郡的『暂管』之权,甚至可表奏朝廷,为其请封,予其虚名,安其心志。”
    “其二,严令赖恭、吴巨,加固苍梧城防,广布斥候,对士家势力,採取守势,绝不主动挑衅,但也绝不后退半步,將苍梧牢牢钉死在士家腹地,使其如鯁在喉,寢食难安。”
    “其三,”
    韩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加大对其经济封锁,尤其是铁器、耕牛、战马,严禁流入交州。其工巧之术再精,无米下锅,终是徒劳。”
    “其四,可遣更多细作,深入交州,一则监视其动向,二则……或可暗中联络对其新政不满之豪强、俚酋,许以厚利,埋下钉子,待时而动。”
    “总而言之,北拒袁术,东防孙策,南对士燮,则以稳为主,以拖待变。我荆州富庶,兵精粮足,耗得起。”
    “而士燮內部,矛盾重重,其新政触犯旧利,其重用工巧必招致部分士人鄙夷,其厚待俚人亦会引发汉人豪强不满……只要时日一长,其內部必生变乱!”
    “届时,或可不攻自破。”
    “即便不乱,待我荆州安定北方,消除东顾之忧,再整合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南征,区区交州,弹指可下!”
    “何须此刻便兴师动眾,冒险南征,致令腹背受敌?”
    韩嵩一番长篇大论,將“羈縻”之策剖析得淋漓尽致。
    厅內一时寂静。
    刘表沉吟良久,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如此分析后,看来还是韩嵩此策最为稳妥,也最符合荆州当前利益。
    然而,一想到士燮那廝在南方搞得风生水起。
    甚至弄出什么水车水排,引得许靖那老儿为其鼓吹,心中总有忌惮。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点不甘,缓缓頷首。
    “德高之策,老成持重,甚合吾意。便依此办理。对交州士燮,明面上予以安抚,承认其现状。”
    “暗地里,封锁、渗透、离间,一样不可少!我要让他在南疆,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荆棘!”
    他目光转向蒯越。
    “异度,与交州接壤诸郡的防务,尤其苍梧,由你亲自督办,万不可有失。”
    “诺。”蒯越躬身领命。
    “德珪,”
    刘表又看向蔡瑁,“水军操练不可懈怠,长江防线,乃是我荆州命脉!”
    蔡瑁虽有些不甘,但也知大局为重,抱拳应下。
    “德高,”
    刘表最后对韩嵩道。
    “细作之事,还有与交州內部暗中联络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金银用度,儘管支取。”
    “嵩必竭尽全力。”韩嵩微笑领命。
    计议已定,刘表似乎鬆了口气,重新举起酒杯,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雍容气度。
    “好了,国事劳形,暂且放下。”
    “诸君,满饮此杯!”
    宴席重新响起欢声笑语,丝竹再奏,舞姬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