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八年秋末，湄南河口。
    铅灰色的海面上，数艘大唐蒸汽福船拖著滚滚黑烟，以恆定的速度切开水波。
    船舱底部，数万名从室利佛逝抓来的青壮土著被铁丝锁著锁骨，挤在暗无天日的底舱。
    排泄物的恶臭和混浊的空气让人窒息，每天都有几十具尸体被隨意拋入海中餵鯊鱼。
    航行了一个多月，李厥的舰队终於抵达了真腊国的海域。
    伊奢那补罗城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出水来。
    真腊王闍耶跋摩一世虽正值壮年，却满头白髮的站在王宫瞭望台上。
    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海平面上那几根冒著黑烟的烟囱。
    多年前。
    大唐商队监丞魏瓴曾坐著几艘福船，靠著几门神威炮和一张毒嘴。
    硬生生逼得他签下丧权辱国的契约。
    真腊被迫废除本国货幣，沦为大唐的原材料產地。
    他以为只要乖乖上贡、交出粮草，就能在这个恐怖帝国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但一个月前，室利佛逝被屠灭、连根拔起的消息顺著就近海商的破船传了过来。
    如今，大唐不需要原材料了。
    大唐需要的是“耗材”，以及这片土地绝对的安静。
    “三百头战象，两万大军，这是我们最后的底子。”
    大將军希瓦达塔握著弯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大唐太强大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丝毫机会。”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退入密林，然后想办法拖下去。”
    闍耶跋摩一世没有回话，只是下令全城死战。
    河口外三里。
    “长安二號”的甲板上，李厥翻看著神机营校尉递上来的后勤核算表。
    “殿下，真腊沿岸都是浅滩和红树林，铁甲舰靠不过去。”
    “如果要用神威炮进行地毯式火力覆盖，需要消耗的弹药不少。”
    “而我们这次目標是覆灭南洋诸国，如此摊下来携带的弹药並不够。”
    闻言，李厥把帐本隨手扔进一旁的木桶里。
    “既然炮弹不够，那就省著点用。”
    他走到舰艏，看著远处严阵以待的真腊象兵阵列，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传令天衍军第一营。”
    “五百人登陆。”
    “记住，那些大象是极好的畜力，別弄死了。”
    军令下达。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
    五百名肤色呈现暗金属光泽的天衍军锐士，乘坐蒸汽突击艇衝上红树林浅滩。
    他们身上没有重甲，只穿著一件特製的单薄麻衣。
    腰间掛著装有辟穀丹的防水牛皮袋，手里倒提著一尺长的精钢军刺。
    真腊的阵地上。
    希瓦达塔看著这几百个赤手空拳登岸的唐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爆发出狂喜。
    “他们没有带那种喷火的铁棍！只有五百人！”
    “此战，优势在我！”
    “战象衝锋！踩成肉泥！”
    沉闷的牛角號吹响。
    三百头披著简陋藤甲的巨象，甩动著长鼻。
    在两万真腊士兵的嘶吼声中，如一座座移动的小山般，朝著滩涂碾压过去。
    大地震颤，泥水飞溅。
    面对这种足矣让任何冷兵器军队心理崩溃的衝锋，五百名天衍军锐士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锐士，冷冷地看著衝到面前十步的头象。
    头象粗大的象腿带著千钧之力，对著他的头顶狠狠踩塌下来。
    锐士微微侧身，躲避开正面攻击。
    然后，双腿猛然下沉。
    脊椎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满弓状，大腿肌肉瞬间膨胀，將麻衣撑得几欲裂开。
    微观胞体在高频代谢下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轰！”
    锐士一拳自下而上，硬生生砸在踩下来的象蹄头部象牙连接处。
    没有花里胡哨的气浪，只有纯粹物理密度的极限碰撞。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炸响。
    那头重达数千斤的巨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嘶。
    它硕大的头颅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打的內部骨骼发生骨裂。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粗糙的象皮暴露在空气中。
    巨象巨大的身躯更是失去平衡，轰然侧倒在泥潭里。
    同时。
    象牙连接处的那一处，鲜血淋漓一片。
    粗壮的象牙，隨著巨象的惨叫声被连著一块血肉掉落在泥潭中。
    而那名锐士，只是甩了甩有些麻的拳头，脚下的滩涂被反震力踩出了两个深达半尺的坑印。
    希瓦达塔在后方的大象背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一拳，直接把发狂的战象直接砸到在地。
    更是直接砸断了战象，那部分坚硬的头骨？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真就开掛只要不关就不算是开是吧，真是太过分了。
    来不及多想，希瓦达塔知道他们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就算是他们能够撤到密林中，有著远处这些恐怖的战士在。
    他们一旦退入密林，將会把自身最后一点优势给断绝。
    想到这，希瓦达塔当即发出怒吼，发动衝锋。
    见此。
    天衍军锐士面无表情，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快速冲入大军之中。
    屠杀，在滩涂上正式拉开帷幕。
    五百名天衍军宛如冲入羊群的黑色凶兽。
    他们的骨骼密度是常人的数倍，每一次肌肉纤维的极限拉伸，都能爆发出近千斤巨力。
    一把三棱军刺，在他们手中变成了死神的收割机。
    灵巧的身手，让他们宛如幽灵一般。
    真腊士兵根本就打不中他们。
    而锐士们只需要隨手一拳，就能击碎敌人的胸骨，让碎骨刺穿他们的心臟。
    军刺挥舞，鲜血更是像不要钱一样喷洒。
    只用了半个时辰。
    三百头战象倒了一地，在血泊里哀鸣。
    两万真腊大军崩溃了，漫山遍野地逃窜。
    但在单兵速度数倍於常人的天衍军面前，逃跑只是一种徒劳。
    “殿下，真腊主力已溃。”
    校尉看著滩涂上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远处四散而逃。
    然后被追杀屠戮的士兵，语气死寂。
    李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通知后勤船靠岸装货。”
    “留下一百人清扫王城，把闍耶跋摩一世的头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