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儿，去拿纸笔！”
    孙思邈来了精神，一把扯下墙上掛著的解剖图谱，翻过来铺在桌面上。
    “华佗当年创五禽戏，不过是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禽兽的姿態来活络筋骨。”
    “放在寻常人身上，养生足矣。”
    “但咱们现在要做的事儿，跟养生没有半文钱的关係！”
    孙思邈拿起炭笔，在白纸上飞速勾勒出一具人体骨架的轮廓。
    “人有二百零六块骨，六百三十九块筋肉。”
    “我们接下来要製作的不同系列的药剂，虽然侧重点不同。”
    “但核心本质，都是天星之炁沿著血脉进入五臟六腑。”
    “若不加引导，一旦士兵体內的微观胞体受激產生排异，到时便是死路一条。”
    “所以，老道要设计一套锻体之术，作为辅佐之法，一点点的把这股暴走的力量，一寸一寸地逼进骨髓里去！”
    袁天罡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
    道门养生锻体术，有很多，有著大量的前人之法参考。
    再加上，他们作为道门大佬，对於道门典籍没人比他们更熟悉的了。
    此事，完全可行。
    想到这，他从隨身的包裹里掏出那面跟了他大半辈子的风水罗盘。
    他將罗盘平放在地面上。
    “陨石磁场的波动我早就测过了，在这附近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出现一次潮汐般的能量起伏。”
    袁天罡说著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写下一串混合了八卦方位和格物算式的推演公式。
    “道门古籍《黄庭內景经》有云：呼吸庐间入丹田。”
    “《太清调气经》亦载：气满则不飢，神满则不寐。”
    “这些典籍虽是讲炼气修身，但核心道理跟格物学的能量守恆是一回事。”
    “药力入体后会在经脉中形成紊乱的能量场，必须通过特定频率的呼吸吐纳，將这些狂暴的天星之炁一层层地压缩、疏导。”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说的便是这个理。”
    李淳风也凑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把格物院的角度测量尺。
    “袁兄所言极是。”
    “葛洪在《抱朴子·內篇》中记载过一种名为“龟息服气”的法门，说的是通过极慢极深的呼吸来锁住体內真气。”
    “虽说原文多有夸大之处，但从微观胞体学的角度去看，这种深层呼吸確实能改变血液中的氧含量。”
    “药力暴走的本质，是微观胞体在裂变时產生了过量的热能。”
    “如果在药力发作的瞬间，通过高频率的短促吐纳。”
    “大幅提升血液中的清气含量，就能氧化掉药力中多余的暴戾杂质。”
    李淳风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人体的侧面轮廓，然后用尺子量出几个角度，標註在四肢关节的位置。
    “至於肢体动作，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角度，都要精確到分毫。”
    “角度偏了，药力就无法被引导进正確的筋肉和骨骼。”
    “到时候不是洗髓，而是炸髓。”
    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头，就这么在解剖室里吵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
    孙思邈拿著人体解剖图，指出每块筋肉的承力极限。
    袁天罡翻著道门典籍推演能量流转的最佳路径，李淳风则用格物学的力学公式计算每个姿势的受力分布。
    他们从华佗的五禽戏聊到了，达摩留下的二入四行禪法中的心修之术。
    从《黄帝內经》里的导引术，聊到了《云笈七籤》中记载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上古服气法。
    从道家丹鼎派的周天搬运，聊到了格物院最新发现的微观胞体磁场共振理论。
    三个人的知识体系完全不同，爭论的方式也天差地別。
    孙思邈看的是筋肉和骨骼能不能扛得住。
    袁天罡看的是天地磁场，和体內能量场能不能对上频率。
    李淳风看的是力学模型，和热力学公式能不能算得通。
    每推演出一个动作，三个人都要反覆验证、修改、推翻、重来。
    光是第一式的呼吸频率和肢体角度，三人就足足爭了三天三夜。
    袁天罡说必须配合陨石磁场的潮汐周期来做，
    孙思邈说滚蛋，人体心脉跳动频率跟你那破罗盘有什么关係。
    李淳风说你们两个都不对，应该按照肺泡的最大氧气交换率来倒推呼吸节奏。
    然后三个人又吵成一团。
    萧灵儿看著三人吵得不可开交，默默不敢说话。
    只能在旁边硬著头皮默默记录。
    最后光是被推翻的草稿就已经堆了半人高。
    且这一研究，便是整整一个月。
    三十天里。
    解剖室的灯火就没灭过。
    孙思邈亲手解剖了十六头不同种类的变异兽，逐一分析它们的筋肉结构和骨骼密度。
    试图从这些在高辐射环境下安然无恙的生物身上，找到肉身承受极端能量衝击的秘密。
    袁天罡带著罗盘在天坑內外反覆测量了上百次，终於绘製出一张完整的陨石磁场波动图。
    他发现，天坑內的变异兽每日活动的时辰，与磁场波动的峰谷几乎完全吻合。
    这些畜生虽然不懂什么道法格物。
    却凭著本能，在磁场最弱的时候进食，在磁场最强的时候蜷缩不动。
    这就是天地万物的本能智慧。
    李淳风更是搬来了三台不同精度的测量仪器，对著那些被麻醉的变异兽做了上百组肌肉收缩与骨骼受力的实验。
    然后又调来一万奴隶，做了数十次对照调配实验。
    最终。
    他计算出了一个关键数值——人体筋肉在药力催化下的极限拉伸角度。
    超过这个角度，筋肉会被撕碎到无法重组的程度。
    低於这个角度，药力又无法被充分引导进骨髓。
    必须刚刚好卡在临界点上。
    在第三十一天的时候。
    三人终於在一个核心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袁天罡將其总结为八个字：纳天地气，碎凡骨。
    翻译成格物学的说法就是——
    通过特定频率的呼吸吐纳，配合精確到分毫的极限肢体动作。
    在药力发作的瞬间，主动引导能量流入骨髓，完成微观胞体的可控裂变与重组。
    道门叫这个过程为“洗髓伐毛”。
    格物学叫这个过程为“定向胞体催化重组”。
    本质上是一回事。
    后又经过四天的反覆验证与修正。
    一本由大唐三位顶级学者联合编纂的锻体术，终於定稿。
    封面上用浓墨写著几个大字——
    《天衍易筋洗髓术·试行初本》。
    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十二式锻体动作。
    每一式都配有精確的人体骨骼受力图、筋肉拉伸角度標註、呼吸频率曲线。
    以及对应的天星磁场波动窗口。
    萧灵儿翻到最后一页，看著上面那个需要將脊椎反折成弓形、同时双臂向外极限外展的收势动作。
    “师父，这套动作......普通人做完，全身的骨头怕是都要断乾净吧？”
    “吃了稀释版的“虎賁液”，骨头本来就会断裂重组。”
    孙思邈冷酷地挥了挥手。
    “这叫科学破壁，懂不懂？”
    “去外面的玄甲军中，给老道挑五十个最强壮的玄甲锐士过来，准备进行为期半月的锻体术理论学习。”
    “大唐的造化之路，半月后正式临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