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部所在的十八层。
    这里没有楼下市场部那种热火朝天的打电话声，也没有行政部的高跟鞋嗒嗒声。
    只有键盘敲击的脆响，和伺服器机房传来的低沉嗡嗡声。
    林枫手里捏著那张入职通知书，站在主管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进。”
    推开门，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女人。
    並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地中海髮型的油腻主管。
    而是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女性。
    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虽然没化妆，但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
    苏清寒，星海科技研发部总监。
    业內公认的“灭绝师太”，据说为了研发新款晶片。
    曾经连续在实验室住了三个月，把手底下的男研究员熬走了两批。
    此刻，她正捏著林枫的简歷，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刘敏是脑子进水了吗？”
    苏清寒放下简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发出篤篤的声响。
    “林枫，二十岁。”
    “特长一栏写著…擅长通过微表情分析人类心理活动？还精通车辆极限驾驶？”
    她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审视著林枫。
    “我们这里是晶片研发中心，不是心理諮询室。”
    “更不是赛车场，刘敏把你塞进来。”
    “是觉得我们的工程师压力太大，需要你来陪聊。”
    “还是需要你开车带他们去兜风？”
    林枫：“…”
    他在心里默默把那个叫刘敏的hr问候了一遍。
    这大姐脑补能力也太强了。
    自己当时在面试室隨口懟了那个海归博士几句，怎么就成“微表情分析专家”了？
    还有，那个“车辆极限驾驶”估计是秦雅那个大嘴巴传出去的吧？
    “苏总监，其实我对扫地拖地也略知一二。”
    林枫一脸诚恳，“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適，我可以去…”
    “不用了。”苏清寒打断了他。
    这种背景离奇、甚至可以说“胡言乱语”的简歷，再加上还是刘敏亲自特批进来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小子是某个大股东塞进来的草包亲戚。
    第二，这是竞爭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
    故意用这种看似荒诞的人设来降低警惕，实则想要混入核心区域窃取机密。
    无论是哪一种，苏清寒都不打算让他好过。
    “既然来了，就在这待著。”
    苏清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甩在桌上。
    “你的权限是f级，只能进入公共区域和杂物间。”
    “核心实验室、代码库、伺服器机房，统统禁止入內。”
    “现在，出门左转尽头是档案处理室。”
    “那里堆了半年的废弃草稿和列印错误的文档，你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全部碎掉。”
    “记住，要碎成粉末级。”
    “去吧，没碎完不许吃饭。”
    林枫拿起门禁卡，不仅没有被刁难的沮丧，反而眼睛一亮。
    碎纸？
    这种不用动脑子、不用和人打交道、还能心安理得摸鱼的活，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啊！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林枫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苏清寒眼中的疑虑更深了。
    如果是普通混日子的富二代，听到这种枯燥的体力活早就甩脸子走人了。
    他却这么开心？
    “果然有问题。”
    苏清寒点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软体。
    將“档案处理室”的画面调到了主屏幕，冷冷地盯著。
    …
    档案处理室。
    这里只有十平米大，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废纸箱，旁边立著两台工业级碎纸机。
    林枫拉过一把椅子，翘起二郎腿。
    “嗡——”
    碎纸机启动，吞噬纸张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林枫一边机械地往机器里塞纸，一边打著哈欠。
    “这工作不错，除了吵点，没毛病。”
    “就是这苏总监看著挺养眼，性格太冷了点。”
    “比起我家那个要把人做成標本的冰瑶，倒是稍微正常…不对，也不太正常。”
    就在他拿起新的一摞废纸，准备往机器里塞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从事高度重复性劳动，精神处於放空状態】
    【被动技能“鹰眼（数据敏感版）”已临时触发】
    【说明：在一堆垃圾中，往往藏著价值连城的宝藏，你的眼睛现在堪比显微镜，任何异常数据都逃不过你的视网膜】
    下一秒，林枫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手中那沓平平无奇的a4废纸，在视网膜上突然亮起了红色的警告框。
    其中一张夹杂在中间、皱巴巴的图纸，正散发著刺眼的金光。
    【警报！发现高价值情报载体！】
    【物品类型：偽装加密图纸】
    【表面內容：食堂下周菜谱草稿】
    【隱藏內容：基於摩斯密码变种编写的核心实验室动態门禁算法】
    【价值评估：一旦泄露，星海科技最新的3nm晶片数据將在五分钟內被搬空】
    林枫的手悬在碎纸机入口上方，停住了。
    他把那张纸抽出来。
    乍一看，这就一张画满涂鸦的废纸。
    上面写著“红烧肉”、“清蒸鱼”之类的字样，还有几处像是不小心洒上去的墨点。
    但在系统的辅助视野下，那些墨点和摺痕的排列组合。
    瞬间在他脑海中重组成了一串复杂的数字。
    “好傢伙…”
    “我就是想来蹭个空调混个社保，怎么还能撞上这种谍战剧的剧情？”
    “这苏清寒是把整个安保部都裁了吗？”
    “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混在废纸堆里让人来碎？”
    不对。
    林枫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是废弃的，应该也是经过保密处理的。
    这张纸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把它夹在废纸里。
    想通过“处理废品”的渠道，把它运出去，或者等著谁来取。
    这是一个死信箱。
    而自己这个新来的倒霉蛋，好死不死地撞破了接头现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林枫手里依旧捏著那张纸。
    另一只手抓起一把废纸，装作要一起塞进去的样子。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格子衬衫。
    掛著工牌，手里端著一个空的咖啡杯。
    眼神有些飘忽，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林枫。
    而是林枫手边那个待处理的纸箱。
    “哟，新来的同事啊？”
    男人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我来这边找找，刚才好像不小心把一张重要的草稿纸夹在废文件里了。”
    “要是碎了我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