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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连把破剑都嫌我脏?但这保护费你得交!
    “三万五千灵石。”
    声音很轻。
    像是一把钝刀子,精准地切开了钱多多那层被“金钱道”裹挟的意识。
    此刻的钱多多,像只护食的疯狗趴在地砖上。
    十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她瞳孔涣散,眼底倒映著虚幻的金山银海。
    嘴角流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她要把自己的三魂七魄拆散了,论斤卖。
    “加上这三息的利息,三万五千零五十。”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在鬼哭狼嚎的广场上,刺耳得像催命符。
    余良蹲在她脸侧。
    手里算盘打得火星四溅,语气冷得像个莫得感情的阎王。
    “再不清醒,我就把你那只招財猫燉了抵债。”
    “红烧。”
    “不要——!”
    钱多多浑身一激灵。
    眼里的贪婪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更原始的恐惧。
    那是对破產的生理性抗拒。
    她猛地从幻境挣脱,大口喘息,后背瞬间湿透。
    “醒了?”
    啪。
    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她脑门上。
    “签字,按手印。”
    余良指了指那个鲜红的数字。
    “別装死,我知道你肚兜夹层里还有私房钱。”
    钱多多颤抖著按下血手印。
    看著欠条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她竟然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
    比起把灵魂卖给不可名状的大道。
    欠余良这个混蛋的钱……至少这货还是个人。
    虽然是个烂人。
    ……
    广场另一侧,画风更加狂野。
    “猪爷,干活!”
    “那是霸道法则,皮糙肉厚,照著腰子撞!”
    粉色残影裹挟著雷煞,狠狠撞在拓跋野的后腰上。
    这位万兽峰首席正抱著黑色石柱啃得满嘴是血。
    被这一撞,嗷一嗓子把嘴里的半截石头吐了出来,整个人横飞三丈。
    “那边!”
    “白莲儿要毁容了!快,上生化武器!”
    噗——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气体,精准覆盖了白莲儿那张绝美的脸。
    原本正拿著匕首要在脸上刻花的白莲儿动作僵住。
    下一秒。
    她扔掉匕首,趴在地上疯狂乾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余良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心疼。
    救人、递欠条、抓手指、沾血、按手印。
    一气呵成。
    太清殿內。
    蛮骨峰主笑得直拍大腿:
    “好小子!这哪是救人,这分明是在给猪打標记!等养肥了再宰,讲究!”
    水镜之中。
    八根石柱散发著妖异光芒,如同八张贪婪巨口。
    空气里瀰漫著血腥与疯癲。
    唯独那个满身猪油味的身影,正拿著一叠欠条,在这地狱般的场景里,算著他的生意经。
    极致的市侩,碰撞神圣残酷的法则。
    荒诞得令人发笑。
    又冷酷得让人胆寒。
    ……
    角落里。
    萧无锋浑身浴血。
    无数细小的血色剑气在他皮肤下游走,像贪婪的红线虫,啃食血肉,置换骨骼。
    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令人心悸的淡漠。
    右手下垂。
    指尖微不可察地在地面勾画。
    鲜血顺著指尖渗入石缝,悄无声息匯聚成一座微型阵法。
    蛇头,正对著还在忙著收帐的余良。
    萧无锋的目光越过人群,贪婪地落在广场中央那柄无人问津的锈剑上。
    杀戮道只是手段。
    这把代表“剑道”本源的锈剑,才是野心所在。
    但他很清楚,这把剑太傲。
    傲到绝不会接纳任何不纯粹的剑心。
    所以,他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没有任何法则亲和度,空空荡荡,却又命硬得像蟑螂一样的容器。
    替他承载这把剑出鞘时,必定產生的“废气”与反噬。
    余良,就是那个完美的垃圾桶。
    ……
    “差不多了。”
    余良收好最后一张欠条,擦了把汗。
    除了萧无锋那个变態,其他几个“大客户”基本都被物理唤醒了。
    虽然一个个看他的眼神都想吃人,但至少命保住了。
    这波不亏。
    “接下来……”
    余良搓了搓手,目光投向场中仅剩的一根石柱。
    那把锈跡斑斑的断剑。
    其他七根柱子都已经拒绝他了,只有这根孤零零立在那,像个被遗弃的老头。
    “嘿,老铁。”
    余良满脸堆笑地凑过去。
    “看你骨骼惊奇,想必也是把有故事的剑。”
    “不如跟了我?我这人別的没有,就是朋友多,以后给你找几个好婆家……”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伸手,试图去摸那剑柄。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光柱边缘的瞬间。
    嗡——
    那原本死寂的光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向后一缩。
    余良愣了一下。
    他不死心,又往前探了一步:“別害羞嘛,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光柱再缩。
    这一次缩得更彻底,直接退后三尺!
    甚至在余良头顶上方的灵气漩涡里,扭曲出一个大大的、极为形象的字——
    滚。
    太清殿內。
    压抑的气氛瞬间崩塌,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指著水镜:
    “天弃之体!这绝对是天弃之体!连一把破铜烂铁都嫌弃他脏!”
    秦勉嘴角勾起冷笑:
    “道不轻传,更不传无心之人。此子满身铜臭,法则避之不及。古师弟,这就是你押的宝?”
    古三通没说话。
    他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眼神却死死盯著那把锈剑。
    广场上。
    “哼哧。”
    怀里的猪爷终於忍无可忍。
    太丟猪脸了。
    这头粉皮猪猛地挣脱怀抱,跳到地上,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旁边的“丹道”石柱。
    它想得很简单:
    既然这把破剑不识货,那就去啃点別的。
    结果刚凑近丹道光柱三尺。
    砰!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斥力弹出。
    猪爷像个皮球被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啪嘰。
    摔在余良脚边。
    一人,一猪。
    坐在广场中央。
    周围是七色法则风暴,唯独他们头顶一片死寂。
    全场唯一的绝缘体。
    “讲究。”
    余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著那把锈剑破口大骂:
    “挑!接著挑!”
    “活该你们在这里吃灰几万年!”
    “老子好心好意来救场,给脸不要脸是吧?”
    “信不信我把你们全拆了卖废铁?一斤三个铜板那种!”
    骂声迴荡在空旷的广场,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
    那把一直死气沉沉、任由余良辱骂的锈剑,突然颤动了一下。
    不是遇到明主的欢鸣。
    而是一种……像是被骂醒了的愤怒?
    又或者,是某种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躁动。
    咔嚓。
    剑身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锈剥落,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与此同时。
    角落里的萧无锋猛地抬头。
    两行血泪顺著眼角流下,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
    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疯狂的贪婪。
    “就是现在。”
    萧无锋嘴角裂开,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手指猛地扣入地面阵纹。
    嗡!
    血阵启动。
    “余师弟。”
    隨著最后一道法则光柱消散,眾天骄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无锋缓缓站起身。
    杀戮血剑自动掛在他腰间,但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死死盯著余良。
    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脚下的阵纹就亮起一分,杀机便浓烈一倍。
    “原来你才是那个……被大道遗弃的人。”
    萧无锋笑得温和。
    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或者一件趁手的工具。
    “既然无道选你,不如师兄送你一场造化?”
    轰!
    余良胸口的“天谴之痕”突然滚烫如烙铁。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被眾人吸收剩下的法则残渣,正疯狂地涌向他的伤口。
    不是吸收。
    是吞噬。
    也是撑爆前的预兆。
    余良眯起眼睛,看著步步逼近的萧无锋,又看了看脚边还在骂骂咧咧的猪爷。
    想拿我当垃圾桶?
    还要把我炼成剑鞘?
    “造化?”
    余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疯狂跳动的算计。
    “师兄太客气了。”
    他缓缓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
    “不过在送造化之前,能不能先把刚才看戏的门票钱……”
    “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