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剑光成品字形封死退路。
没有废话,没有反派死於话多的开场白。
三人眼神死寂,呼吸同频,显然是死士。
猪爷还在空中狗刨,指望不上。
余良拍猪头借力滚落,避开杀招,落地后轮椅一横,衝著雾中喊:“二师姐!来活了!三个极品药人!”
正给树餵蜈蚣的红药动作一顿,转头。
迷离醉眼中,那三个手持利刃的黑衣死士不再是人。
那是三株成了精的、会跑跳的、甚至还会用剑给自己放血的千年人参。
“郎君……”红药化作红烟扑去,“你们是来陪奴家喝药的吗?”
死士首领瞳孔一缩,脉门已被扣住。红药反手塞进一只碧绿蟾蜍:“火气太旺,得泄。”
“——!”唔
首领眼珠暴突。剩下两人想退,脚下紫黑藤蔓暴起,倒刺入肉。
“別急,都有。”
红药像个操持家务的贤妻良母,把三人整整齐齐地拖向她临时搭建的“洞房”——一个充满毒气的小土坑。
“奴家刚炼了一炉『含笑半步癲』,正好缺人试药……”
惨叫声被结界隔绝,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余良擦了擦冷汗。
果然,在这个疯人院里,正常人才是最弱势的群体。
危机解除,余良这才得空从地上捡了件衣服穿上。重新坐回轮椅,目光扫向这片群魔乱舞的广场。
粉红雾气中,平日道貌岸然的同门丑態毕露。
左前方,一块巨石后。
一个平日里总是低著头、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此刻正双眼赤红,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他手里抓著不知从哪位女弟子那顺来的口红,在地上画著诡异扭曲的阵图。
“血魔老祖千秋万代!”
那弟子一边画,一边发出夜梟般的怪笑:“青玄宗这群傻子!待我神功大成,把你们统统炼成血丹!掌门?哼,掌门也只配给我提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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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良推著轮椅滑过去。
这就很有意思了。
魔修臥底?
这可是行走的功劳簿。
余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那是平日里用来记帐的草纸。
“这位魔道巨擘。”余良清了清嗓子,把纸笔递过去,“既然要炼血丹,不如先立个字据?把你的宏图霸业写下来,我也好帮你宣传宣传。”
那弟子处於极度亢奋中,看都没看余良一眼,抓起笔就在纸上龙飞凤舞。
《屠宗计划书》。
第一步,炸毁丹鼎峰茅厕。
第二步,在掌门茶水里下泻药。
第三步……
余良看著那令人智熄的计划,嘴角抽搐。
这魔修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点?
等对方写完最后一个字,余良顺手擼走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笔墨费,承惠。”
余良吹乾墨跡,小心翼翼地把这份《自供状》揣进怀里。
这就是把柄。
这就是以后源源不断的封口费。
不远处,又是一阵骚乱。
几个陷入幻觉的弟子正围著一棵树互殴,嘴里喊著“师姐是我的”。
余良看了一眼架在轮椅扶手上的阿驼。
这只神兽正百无聊赖地嚼著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灵草,眼神高傲且冷漠。
“阿驼,生意来了。”
余良指了指那群打得头破血流的弟子,“一口痰,一百灵石。这买卖干不干?”
阿驼斜睨了他一眼。
“噗——”
阿驼没动。
余良伸出两根手指:“两百。”
阿驼耳朵动了动。
“成交。”余良拍板,“赚了钱给你买天山雪莲当零食。”
阿驼眼睛亮了。
它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蓄力声。
“呸!”
一颗晶莹剔透、带著神兽威压的浓痰,如出膛炮弹般精准命中一名正准备脱裤子的富二代弟子。
那弟子浑身一震。
眼神中的迷离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和脸上黏糊糊的触感。
“我……我这是……”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张欠条已经贴在了他脑门上。
“醒了?醒了就签字。”余良笑眯眯地把印泥递过去,“神兽玉液,专解心魔,一口五百,童叟无欺。”
富二代弟子看著那张欠条,又看看周围发疯的同门,再摸摸脸上那团不可名状的液体。
不想签。
但余良手里的留影石正闪烁著红光。
“刚才你抱著那头母猪喊『娘子』的画面,我已经录下来了。”余良善解人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石头,“如果不签,这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宗门各大公告栏上。”
富二代弟子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手印。
刚按完,余良反手又是一巴掌。
“好了,你可以继续睡了。”
那弟子两眼一翻,再次被粉红雾气吞没,抱著旁边的大树继续喊娘子。
余良看著这一幕,心满意足地把欠条塞进怀里。
这就叫可持续发展。
整个紫竹峰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大型“真心话大冒险”现场。
有人抱著柱子痛哭流涕,承认自己偷了丹鼎峰长老炼废的“回春丹”当糖豆吃;
有人站在高处大喊,其实他一直暗恋执法堂那个满脸横肉的铁无情长老,觉得那是“狂野的美”;
甚至还有人对著空气磕头,哭诉自己是某位长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这些年过得好苦。
余良推著轮椅,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穿梭在这些秘密之间。
留影石录满了十几块。
每一块,都是沉甸甸的灵石。
就连屋顶上,那个一直在装睡的老混蛋古三通,也被毒气波及了。
老头子翻了个身,抱著酒葫芦嘟囔:“別抓我……別抓我……那笔帐是上上上代掌门欠的……我只是个孩子……冤有头债有主……”
余良翻了个白眼。
上上上代?
这老东西到底欠了多少烂帐?
就在余良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眼前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丝重影。
不是幻觉。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剥离。
或许是因为体內残留的毒素,又或许是因为极度亢奋透支了精神。
余良发现,那些发疯弟子身上,隱隱约约浮现出无数杂乱的线条。
那是因果线。
大部分线条都是灰色的,杂乱无章,像一团乱麻。
但在这些乱麻中,又有一根黑色的主线,异常清晰。
这根线,在所有发疯的人的头顶伸出。
指向天际。
除了光头赵一剑,唯有他头顶没有黑线。
余良好奇心大起,正琢磨赵一剑为何特立独行。
在广场边缘,一个身穿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疯狂地用头撞击著墙壁。
“別看著我!別看著我!”
青年嘶吼著,鲜血顺著额头流下,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机械地重复著撞击动作。
余良认得这个人。
王逸。
內门精英,之前在山门外嘲讽紫竹峰是垃圾回收站叫得最欢的一个。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身上那根黑线,比其他人都要粗壮。
而且,他撞墙的动作很奇怪。
不像是在发疯,倒像是在……试图把脑子里的什么东西撞出来。
那是一颗摇钱树啊!
这么撞死了多可惜。
余良推著轮椅衝过去,一把按住王逸的后脑勺。
“別动!再撞就傻了!”
王逸力气大得惊人,反手就要抓余良的喉咙。
余良眼神一冷。
渣男心法,全功率运转。
“大拋光术!”
双手化作残影,在王逸的头皮上疯狂摩擦。
高频震动带来的热量瞬间点燃了王逸的头髮。
滋滋——
焦糊味瀰漫。
三息之后。
王逸那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化作飞灰。
一颗光洁如玉、鋥亮反光的滷蛋新鲜出炉。
“呼……”
余良长出一口气。
王逸不动了。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眼神空洞,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理髮服务”给整懵了。
就在这时。
余良的视线再次模糊了一下。
半梦半醒间。
他看到王逸头上的黑线不见了,那颗被盘得鋥亮的天灵盖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不是刺青。
更像是某种活物,寄生在皮肤之下,隨著血管的搏动而蠕动。
一个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
它在看我。
余良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然而更奇怪的是那条连接天际的黑线已不知所踪。
他用力眨了眨眼。
视线恢復清晰。
王逸的光头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被撞出来的淤青。
幻觉?
不。
余良摸了摸胸口滚烫的天谴之痕。
因果欺诈从来不会出错。
那个印记,是真实存在的。
它藏在皮囊之下,藏在神魂深处。
只有在宿主精神崩溃、防线最薄弱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一丝端倪。
而且……
余良回头,看向那些还在发疯的弟子。
如果每个人脑子里都有这东西……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
这分明是个巨大的养殖场。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头皮。
余良把手从王逸的光头上拿开,顺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掌心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