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开闢至今,所有关於时空大道的奥秘,所有顶级大能对时空的理解与运用,此刻都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洪流,冲刷著陈枫的元神。
这已经不是传法,而是近乎於灌顶!
是道祖亲自为他梳理洪荒天地的时空脉络,將这至高无上的权限,向他开放了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亿万载,陈枫猛然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
紫霄宫依旧是那个紫霄宫,道祖依旧端坐高台,但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彻底不同。
他能看到,宫殿的每一根樑柱,都鐫刻著时间流逝的痕跡。
他能感到,身周的每一寸虚空,都摺叠著无数细微的空间褶皱。
整个洪荒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平面,而是一个由无数时空节点交织而成的立体网络。
只要法力足够,他便能以一个节点为跳板,瞬间抵达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这比任何坐骑、任何灵宝都要来得迅捷、玄妙!
“多谢道祖厚赐!”陈枫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
鸿钧道祖微微頷首,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枚悬浮的七彩晶体之上。
他伸出手,轻轻一捻,那枚蕴含著异域文明之道的晶体便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最本源的法则碎片。
紧接著,这些碎片又在他的掌心重新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枚棋子。
这枚棋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之色,既非黑,也非白,表面流转著一种与洪荒大道截然不同,却又隱隱能相互印证的奇异道韵。
道祖隨手一挥,这枚混沌色的棋子便悠然飞起,落在了他身前那张仿佛囊括了诸天万界的星空棋盘之上。
棋子落下的瞬间,整个棋盘都为之轻轻一震,似乎因为这枚异子的加入,整个棋局的未来走向,都多出了一种全新的、难以预测的变数。
“棋盘已乱,落子者,也越来越多了。”鸿钧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忽而抬眼,目光穿透了紫霄宫的无尽混沌,越过了三十三天的层层界域,望向了洪荒大地极东之处,那太阳星的根源之地。
“又有一个变数落子,此番倒是直接,落在了那几只金乌身上。”
话音平淡,却让陈枫心头一凛。
金乌?
妖帝帝俊的子嗣,未来的巫妖大劫的导火索?
他连忙顺著道祖的目光感应过去,神念瞬间跨越亿万里时空,降临到了那株扎根於东海之滨,通体燃烧著熊熊太阳真火的扶桑神树之上。
只见树冠之上,十只三足金乌正在嬉戏打闹,它们羽翼挥动间,便有滔天的太阳真火洒落,將周围的虚空都烧得扭曲不定。
然而,在陈枫的感应中,这十只金乌的气息却出现了一丝极其不和谐的异动。
尤其是那第十子,最小的金乌陆压,此刻正上躥下跳,显得格外活跃。
但它的灵魂波动,却与其他的兄长截然不同,多了一种机械的、冰冷的、与整个洪荒世界格格不入的韵味。
更让陈枫眼皮直跳的是,在那股异样的灵魂波动之中,还缠绕著一股他无比熟悉的“系统”味道!
一股隱晦的规则波动,如同水中的涟漪,悄无声息地从陆压的身上扩散开来。
陈枫神念一扫,便轻易地截获了其中的核心信息。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挑衅兄长『囚牛』,引发对方怒火,搞事成功!奖励:太阳真火精纯度提升0.1%!】
【叮!检测到宿主將扶桑神树的树叶点燃,造成小范围火灾,搞事成功!奖励:神通『化虹之术』熟练度+100!】
【叮!发布长期任务:挣脱汤谷束缚,巡游洪荒。任务奖励:???】
“搞事就变强系统?”
读取到这些信息,陈枫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这混沌深处的黑手,还真是个取名鬼才!
上一个“文明进化系统”走的是圈养收割流,这一个“搞事就变强系统”,看样子是准备走纯粹的破坏流了!
而且,这傢伙选的目標也太精准了!
十只金乌,本就是妖帝血脉,生性高傲,法力强大,又因为帝俊和羲和的溺爱,被困於汤谷,心中本就积鬱著一腔无处发泄的戾气。
如今再给最小、最受宠的陆压安上这么一个系统,这不是给一个炸药桶旁边,又派去一个专门点火的搞事精吗?
陈枫瞬间就明悟了,为何原本应该在漫长岁月后才会爆发的“十日並出”,会有了提前,甚至变得更为暴烈、更不可控的徵兆。
根源,就在这里!
这已经不是暗中布局,而是直接掀桌子了!
“道祖,这……”陈枫面色凝重地看向鸿钧。
鸿钧道祖的目光依旧平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此子关乎巫妖大劫初启,你去处置。莫要让这变数,搅乱了劫数应有的轨跡。”
“弟子领命。”陈枫躬身应下,心中却在暗自嘀咕。
这洪荒“片警”的活儿,真是一桩接著一桩,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刚处理完人族的“传销”案,这妖族的“熊孩子”又闹上事了。
而且这熊孩子身份特殊,背后牵扯著整个巫妖二族,处理起来一个不慎,就可能提前引爆量劫。
这烫手的山芋,又扔到自己手上了。
告別了道祖,陈枫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紫霄宫中。
时空变幻,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回到了云雾繚绕的听潮崖。
他没有急著去东海汤谷,此事牵连甚大,必须准备周全。
他先是走入洞府,郑重地取出了一枚符印。
那符印非金非玉,通体繚绕著一缕玄之又玄的鸿蒙紫气,正面刻著一个“法”字,背面则是一个“天”字,正是道祖赐予他,代天巡狩,处理洪荒天地间各种“异常变数”的执法权柄!
手持此印,如代天行罚,便是圣人,也要给三分薄面。
將符印郑重地佩在腰间,他又检查了一下袖中乾坤。
那里,几枚被封印的黑白棋子正静静地躺著,正是他之前处理掉的几个“系统”所化。
这些棋子,如今都成了他的“证物”。
做完这一切准备,陈枫才晃晃悠悠地走出洞府,来到了崖边。
青牛依旧在打盹,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陈枫看了一眼东海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那“搞事系统”看似简单粗暴,但其用心却极为险恶。
它不是要毁灭金乌,而是要无限放大金乌的破坏欲,让它们成为搅乱洪荒秩序的棋子,最终引发不可收拾的滔天业力,將整个妖族天庭都拖下水。
而自己要做的,不是简单地抹除那个系统,而是要在不惊动帝俊、太一那两只护犊子的金乌的前提下,將这个“变数”从量劫的轨跡中,精准地剥离出去。
这,考验的就不仅仅是实力,更是手腕了。
“陆压……搞事……”
陈枫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既然你想搞事,那贫道就陪你搞一次大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听潮崖上,朝著那遥远的天庭南天门方向,悠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