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过在碑前驻足片刻,细细品味那四字中蕴含的剑意。
良久,他收回目光,迈步踏入峡谷。
一入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山窟,方圆足有数十里。
四壁陡峭如削,呈螺旋状向地底延伸,越往下越宽阔,最深处置於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而真正让陆过瞩目的,是那些剑。
四壁之上,插满了无数柄剑!
有的剑身完整,寒光凛冽;有的只剩半截,锈跡斑斑;有的只剩下一个剑柄,剑身早已不知去向。
长剑、短剑、宽剑、细剑、重剑、软剑...
形制各异,应有尽有。
它们密密麻麻地插在石壁之上,从窟口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
整座山窟,就是一座巨大的剑冢。
每一柄剑上,都残留著其主人当年的剑意。
那些剑意强弱不一,有的已经消散得若有若无,有的依旧锋芒毕露,让靠近之人肌骨生寒。
无数剑意交织在一起,在这座巨大的山窟中形成了独特的剑意场域。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光是承受这无处不在的剑意压迫,便已需要全力运转修为。
陆过立於窟口,静静感受著那些剑意的气息。
片刻后,他不再压制,任由体內那股杀意缓缓释放。
那是系统天赋“嗜杀成性”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他剑道中最核心的部分。
杀伐之剑,以杀止杀,以戮证道。
他的剑意一现,整座万剑窟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
“嗡——”
三道剑鸣,自窟中深处传来!
那是三柄与他剑意共鸣的残剑,在回应他的召唤!
陆过眸光一闪,循声望去。
那是三柄插在窟壁中段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厚重,透著浓浓的杀伐之气。
一柄细长如柳,剑身泛著淡淡的血光,似曾饮过无数生灵之血。
一柄断成两截,只剩上半截剑身,却依旧锋芒不减,剑意凌厉无匹。
剑意理念,都与他相合。
陆过没有急於上前。
他静静立在原地,神识如潮水般向窟底深处探去。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窟底深处,有东西。
那股气息隱晦而深沉,藏於云雾之中,若隱若现。
他感应不到那是什么,只能隱约感知到...有威胁。
陆过静静感应了片刻,收回神识,知晓其存在的意义。
万剑窟可以取剑,但不能贪多。
取一柄,是机缘。
取两柄,是贪婪。
那窟底深处的东西,恐怕就要“醒”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向著那三柄共鸣的残剑掠去。
最终,他停在那柄通体漆黑的杀伐之剑面前。
此剑长约三尺三寸,剑身厚重,剑脊笔直,剑锋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却丝毫不减其锋芒。
剑柄处刻著两个古篆——“戮魂”。
“戮魂、戮仙,这名字倒也与我有缘。”
陆过抬手,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嗡——”
戮魂剑轻轻震颤,一股杀伐剑意自剑身涌入他体內,与他自身的戮仙剑意水乳交融!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这柄剑的主人。
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袍剑修,立於一具具尸体之间,仰天长啸!
“杀!”
那一声杀,震天动地!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陆过神识。
那是戮魂剑主人生前的部分剑道感悟!
良久,陆过睁开眼。
他鬆开剑柄,那柄戮魂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自行从石壁中脱出,静静悬浮於他身前。
剑身轻颤,如释重负,又似找到了归宿。
这古剑修温养的本命飞剑,灵性倒是不错。
將戮魂剑收入储物空间后。
陆过没有再去看另外两柄与他共鸣的剑,而是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窟口掠去。
身后,窟底深处,那道隱晦的气息缓缓沉寂下去,再无动静。
万剑窟外。
陆过驻足回望。
此行收穫,已超预期。
万年剑竹十株,剑心池洗炼剑心,悟剑崖融匯数十道剑意,万剑窟得一柄与自己剑意相合的戮魂剑。
尤其是剑道境界的突破,身剑如一已成,剑心通明的门槛也隱隱触摸到。
但还差最后一步。
树母空间的任务,核心区域,传承剑碑。
他抬眸望向洞天深处,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巍峨山峦。
剑令至今未见踪影。
他愈发確定,此物只在洞天正式开启时才会演化而出。
既然如此,只能用游天神通强行闯入了。
陆过身形一闪,向著核心区域疾遁而去。
......
核心区域与中围之间,有一道无形屏障。
那是藏剑宗布下的上古禁制,以整座洞天的天地之力为基,寻常修士若无剑令,触之即死。
陆过立在那道屏障之前,静静感应。
屏障无形无质,却如一面透明的巨墙,横亘於天地之间。
其上隱隱有剑光流转,每一缕剑光都蕴含著足以斩杀化神的恐怖威能。
若那万千剑光合在一处,恐怕炼虚期也要陨落。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屏障。
“嗤!”
一道剑光骤然亮起,直刺他眉心!
陆过侧身闪过,那剑光擦著他耳际掠过,將身后一块巨石洞穿成齏粉。
果然,没有剑令进不去。
但他不急。
他闭上眼,体內空间法则缓缓流转。
游天神通的精髓,不在於“破”,而在於“融”。
何况任何禁制都不可能完美无缺,尤其是存在了万年的上古禁制。
若是再配合身化空痕,这禁制对他而言,亦可来去自如。
陆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空痕,自那禁制中“融”了进去...
眼前景象骤变。
核心区域,与中围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不大,一眼便能望尽那一渊,两山。
左侧,是一片幽深的裂渊,渊口云雾翻涌,隱隱有剑鸣之声自渊底传来,令人心神震颤。
右侧,高山上一座巍峨石殿,殿门紧闭,门楣之上刻著三个古篆大字:“剑神殿”。
而正前方,是座孤绝的石山。
那山仿佛是被天剑劈开的孤峰,山体通体呈深灰色,寸草不生,陡峭如削。
山顶之上,醒目地静静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
就是它了!
陆过身形一展,向著那座石山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