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完剑修的手段,陆过也没了继续玩耍的兴致。
他抬眸,望向天边那道已遁出百里的红色剑光。
遁空!
一步跨出。
虚空在他脚下摺叠。
下一瞬,他已立於那道剑光前方百丈之处!
血剑老祖骇然失色!
这是什么遁法?!
他拼尽全力施展剑遁配合剑气雷音,一息百里。
此人竟一步追上?!
陆过抬手,轻轻一点。
“定!”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的空间骤然凝固!
那道红色剑光如陷入琥珀的飞虫,生生定在半空!
剑身疯狂震颤,试图挣脱束缚,却纹丝不动!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银色爪影自虚空探出,五指如山,直接將那剑光捏在爪中!
妖魄法相!
爪影之中,血剑老祖的身影被迫从剑身中剥离出来,满脸惊骇欲绝!
“道友饶命!我有藏剑山秘...”
陆过充耳不闻,五指用力。
“咔嚓!”
血剑崩碎!
血剑老祖的肉身被巨爪生生捏成一团血雾!
一道血光自血雾中激射而出。
正是他的元神!
然而在定空法域之中,那元神的遁速慢如龟爬。
陆过伸手,轻轻一握。
那团血光便落入他掌心,徒劳挣扎,却逃无可逃。
“搜魂。”
他心神沉入掌心那团徒劳挣扎的元神之中。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血剑老祖的一生,在他神识之中飞速掠过。
此人出身微末,幼年丧亲,流浪於北境冰原,靠劫掠弱小为生。
偶然间得一散修遗物,踏入修行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天赋不高,却心狠手辣。
资质平平,却懂得审时度势。
元婴期时,他偶然劫杀了一位重伤的剑修,从其遗物中得了一门残缺剑诀,从此与剑结缘。
但在他眼中,剑从来不是道,只是工具。
抢资源的工具,杀人的工具,保命的工具。
他的剑道,从一开始便不纯。
然而命运弄人。
近三百年前,藏剑山开启。
那时他刚入元婴后期,自知资质有限,本不打算趟这浑水。
但听闻藏剑山中机缘无数,终究还是没能压住贪念,冒险入內。
外围,他运气不错,躲过了几波剑傀巡逻,捡了几柄残破法器。
中围,他九死一生,竟闯入了剑心池。
剑心池水,可洗涤剑心、精纯剑意。
入池者需承受剑意反噬之苦,撑不过便是神魂俱灭。
血剑老祖入池那一刻,险些当场崩溃。
他那斑驳杂乱的剑心,在剑意冲刷下几乎碎成齏粉。
但他撑过来了。
不为別的,只因为他太想活了。
那一池剑心水,將他那颗被贪念、杀意、算计浸透的剑心,狠狠洗了一遍。
虽未能彻底洗去杂质,却让他堪堪窥见了剑道的另一重境界——身剑如一。
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剑不仅仅是工具。
剑可以是自己,自己也可以是剑。
此后百年,他將这门悟自剑心池的剑道不断打磨、完善,终成自己的招牌神通。
以身合剑,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至於那更具杀伐的“剑气雷音”,他反倒是早早就从无数廝杀中领悟,后与身剑如一融合,才成了他逃命的底牌。
陆过眸光微动。
血剑老祖的记忆中,领悟的剑道境界並非按部就班的剑意化形、剑气化罡化丝、身如如一、剑气雷音...
这些境界,竟可以跳著领悟。
悟性到了,机缘到了,哪怕剑心不纯,也能窥见更高层次的风景。
这倒是意外收穫。
陆过继续翻阅记忆。
血剑老祖当年在剑心池中九死一生后,便彻底熄了闯核心的心思。
他清楚自己的剑心是什么货色。
剑神殿那七尊剑像,怕是第一尊就能把他轰成渣。
至於葬剑渊?
太凶险,不去。
传承剑碑?
没正经修过剑典,悟性也平平,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但他又不甘心空手而归。
於是...
他干了老本行。
守株待兔,劫杀那些从核心区域出来的修士。
別说,这法子虽下作,却当真有效。
他蹲守在核心区域通往中围的必经之路上,专挑那些气息萎靡、身怀重宝的落单者下手。
一个月內,劫了三个。
第一个穷得叮噹响,只抢到几枚灵石。
第二个身上有一柄四阶飞剑,被他当场炼化,如今已成了血剑的一部分。
第三个...是从剑神殿活著出来的。
那人身上有一块散发著森然剑意的青铜残片,血剑老祖虽不识货,却也知此物不凡,当即收下。
后来他多方打听,才知那残片名为“灵剑碎片”,乃是催生出了剑灵的飞剑残片。
虽非完整,却也蕴藏著一丝剑意与灵性,是让本命飞剑催生剑灵的绝佳材料。
灵剑碎片。
陆过眸光一闪。
这东西,或许能成为他骨剑快速晋升五阶的材料。
只可惜,血剑老祖不识货,那碎片早已被他炼入血剑之中。
而血剑,刚刚被陆过一不小心捏碎了。
有些...浪费了。
陆过面无表情地继续翻阅,確认此人再无藏剑山核心区域的情报后,便不再留恋。
他唤出净魂莲灯。
那盏古朴的莲灯悬浮於身前,灯心处一点幽白光芒静静燃烧,透著一股净化一切的清净之意。
陆过隨手將掌中那团仍徒劳挣扎的元神丟入灯心之中。
“噗。”
一声轻响,元神化作一缕青烟,被莲火炼化得乾乾净净,莲叶中则有魂液溢出。
血剑老祖,就此烟消云散...
陆过立於废墟之上,垂眸沉思。
这次搜魂,收穫不能说没有。
知晓了剑道境界可以跳著领悟,这对他而言意义不小,他本就不是纯粹剑修,要领悟身剑如一难度太大。
但关於任务目標“剑道传承物”,血剑老祖的记忆中却毫无线索。
那十七人出售的存活经验,云岫阁也只得了外围与中围的情报。
核心区域...无人售卖。
因为能活著从核心出来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口不谈。
要么...成了玄元剑宗的人,不能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