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老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五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从左肩斜斜划至右腰,血肉翻卷,白骨森森!
伤口边缘泛著诡异的银光。
那是空间之力残留的痕跡,正阻止血肉自行癒合!
“谁——!”
血剑老祖怒吼,周身血煞魔气疯狂涌动,如血色潮汐席捲整座石屋!
一柄血色长剑自他丹田激射而出,悬浮身前。
剑身血光流转,剑锋之上隱隱有血色符文明灭不定,透著浓烈的凶煞之气。
那是饮血无数的剑才会凝出的血煞剑意!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剑气激盪而出,横扫四周!
受剑气所激,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立於他身前半丈之处。
灰袍,面容普通,目光却冷如寒渊。
陆过没有说话。
他抬手,第二道裂空爪,已蓄势待发。
五道银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血剑老祖瞳孔骤缩!
方才那一击,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且慢——!”
他嘶声喊道,声音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恐惧:“道友要什么,儘管开口!老夫有的,统统给你!”
闻言,陆过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银芒已脱手而出!
生死之间,一方喊出“且慢”、“住手”、“饶命”...
不是想伺机偷袭,便是想著趁机逃命。
至於和敌人谈条件、讲道理?
能修炼到这个层次的,怎么可能会將生死寄托在敌人的一念之间...
血剑老祖见对方油盐不进,那五道银芒已再次撕裂虚空而来。
他彻底闭嘴!
眼中恐惧剎那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凶光!
“欺人太甚!”
他暴喝一声,双手掐诀,那柄血色长剑骤然血光大盛!
横剑一斩!
一道粗如樑柱的血色剑罡破空而出,裹挟著浓烈的血煞之气,与那五道银芒轰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座院落瞬间化为废墟!
碎石崩飞,血光四溅,银芒迸射!
狂暴的余波席捲四方,所过之处,黑石墙壁如纸糊般崩塌,枯树上的尸骸被绞成碎末,连地面的冰层都被掀起数丈!
城堡中,那些血剑盗的嘍囉们被这巨响惊动,纷纷从各自屋中衝出。
然后,他们只看了一眼那爆炸中心,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是来找老祖寻仇的!”
“这气息...至少也是化神期!”
“快跑!曾经灭门的那几家,有人修成归来报仇了!”
没有一人敢上前助战。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向外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很清楚。
老祖若胜,他们回来继续当狗,跟著喝汤便是。
老祖若败...他们也绝不能让仇人觉得自己和老祖“关係密切”。
......
废墟中央。
血光与银芒交织的中心,两道身影已战至一处!
血剑老祖剑诀一引,那柄血色长剑化作一道灵动至极的血色剑光,在空中盘旋游走,如活物般从各个角度刺向陆过!
剑光极快!
快到寻常化神修士都难以捕捉其轨跡!
然而陆过只是微微侧身,隨手挥出一道银芒。
“鐺——!”
金铁交鸣声中,血色剑光如遭雷击,倒飞而出!
剑身光芒明灭不定,剑锋之上竟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血剑老祖心头一凛!
此人隨手一击,竟能伤他本命飞剑?!
他不敢再试探,当即变招!
“剑气化罡!”
他暴喝一声,双手剑诀变幻!
那柄血色长剑骤然血光大放,剑身之外凝出一层凝实如实质的血色剑罡!
此罡非寻常剑气可比,乃是剑道神通中极为霸道的一门——以剑意凝罡,以罡护剑,以剑破敌!
剑罡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血色的裂痕!
血剑老祖驾驭血剑,裹挟著那层血色剑罡,正面硬撼陆过!
“死!”
血剑如虹,直刺陆过咽喉!
陆过不闪不避。
抬手,一拳!
“轰——!”
拳罡与剑罡轰然对撞!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方圆百丈內的一切!
然而让血剑老祖惊骇欲绝的是,他那足以开山断河的剑罡,竟被对方一拳生生轰碎!
血剑再次倒飞而出,剑身光芒黯淡了大半!
“这人的肉身...怎会如此强大?!”
血剑老祖心中警兆狂鸣!
他不是没遇到过炼体修士。
但从未见过有谁能仅凭肉身一拳轰碎他的剑气化罡!
逃!
这个念头一生,便再无法压下!
血剑老祖当机立断,猛然召回血剑,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剑诀!
“剑气留形!”
一道血色剑气自他体內激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气息、容貌、甚至那浓烈的血煞之气都一模一样!
而他的真身,则悄然化作一道极细的红色剑光,与那柄血剑融为一体!
身剑如一!
这是他在藏剑山中领悟的剑道神通——以身合剑,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这也是他能在北境存活至今的原因。
下一刻。
那道红色剑光骤然加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长空!
剑气雷音!
剑光过处,留下一串雷鸣般的爆响。
陆过身形一闪,轻鬆躲开。
然而那飞剑却未曾停下,眨眼间已遁出百里!
陆过回头看了一眼废墟中那道“血剑老祖”的身影。
它正缓缓溃散,化作一缕血色剑气消散於风中。
“有意思。”
他嘴角微挑。
这剑道神通,被这老小子运用得不错。
以身合剑,剑气留形,再以剑气雷音逃遁...
环环相扣,一气呵成。
若不是遇到他,寻常化神修士还真可能被他逃脱。
“不过...跟我比速度?”
陆过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其实以他的肉身强度与攻击速度,完全可以在照面的一瞬间將其碾死。
但他刻意放了放水,想看看这正常剑修斗法时的手段,与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相比,到底有几分精彩。
倒也没让他失望。
只可惜...
此人剑心不纯。
参悟《白骨七杀剑经》这些年,陆过对剑道已有自己的心得。
剑修,需要一往无前的锐意,需要那无物不斩的剑心。
而这血剑老祖,心思太过复杂。
先求饶,后拼命,再逃遁。
剑意之中,早已失了那份纯粹的锋芒。
自损剑意,自断道途。
若是遇到真正强大的同阶剑修,他还需担心被破防。
但此人...
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