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两条长腿隨意伸著。
    然后直视王金花的眼睛，问道。
    “现在的明星是怎么来的？”
    王金花想都没想。
    “科班出身，或者被星探发掘。”
    “再就是我们公司这样，自己培养新人。”
    肖辰打了个响指。
    “对。”
    “发现了吗？所有的明星，都是被挑选出来的。”
    “是高高在上的专业人士，经纪公司，去告诉老百姓，你们应该喜欢谁。”
    “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模式。”
    “我们是给予者，观眾是接受者，如果资本餵的是屎，观眾也只能硬吃。”
    王金花听得入了神，她隱隱感觉到，肖辰正在为她推开一扇她从未想像过的大门。
    肖辰继续说。
    “但我要做的，是把这个模式彻底顛倒过来。”
    “我们要办的这场选秀，不设任何门槛。”
    “不管你是学生，是餐厅服务员，还是在田里种地的农民。”
    “只要你觉得你能唱，爱唱歌，你就可以来报名。”
    王金花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设门槛？
    这简直是疯了！
    那得有多少人来报名？
    而且怎么管理？
    质量如何保证？
    这不成了一场闹剧吗！
    肖辰看穿了她的疑虑，笑著继续往下说。
    “我们不找评委决定选手的去留。”
    王金花这次是真的惊呆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不找评委？那谁来决定？”
    “难道让我们这些外行……”
    没等王金花说完，肖辰打断了她。
    “让观眾来决定。”
    “让每一个看电视的普通人，来决定他们想让谁留在这个舞台上，谁必须离开。”
    “用手机简讯投票，一毛钱一条。”
    “他们投出的每一票，都是真金白银。”
    “也是他们亲手为自己喜欢的选手，铺就的星光大道。”
    “他们选出来的，不是被我们包装好的完美商品，而是他们自己想要的偶像！”
    还能这么玩？
    王金花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语言系统紊乱了。
    她纵横娱乐圈十几年，自认为见多识广，手腕过人。
    可今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所描述的蓝图，完全顛覆了她过去所有关於这个行业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一个节目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足以撬动整个娱乐產业根基的商业模式！
    全民参与！
    简讯投票！
    观眾决定偶像的命运！
    这几个词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盘旋，每一个字都闪烁著金光。
    她甚至能想像到，当成千上万的普通人，为了一个和自己一样平凡的选手，而疯狂投票时。
    那將是怎样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足以引发社会现象的文化影响力，简直无法估量！
    她看著眼前的肖辰。
    这个俊美的少年，此刻正一脸平静的看著她。
    王金花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个……”
    “这个节目……”
    “它叫什么名字？”
    肖辰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先为女孩子们打造一个梦工厂吧。”
    “就叫，《超级女声》吧。”
    王金花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入行的新兵蛋子。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
    她看著肖辰，少年已经停止了阐述，正安安静静的端起桌上的橙汁，小口小口的喝著。
    那模样乖巧又无害，像一幅精致的画。
    可就是这个画里走出来的人，刚才说出了一番足以顛覆整个行业的话。
    王金花的心臟还在怦怦狂跳。
    她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不设门槛，必然导致海选阶段乱七八糟，管理成本和筛选成本极高。
    不用评委，就意味著全靠观眾投票。
    这其中的可操作性，公平性，以及最终选出来的选手质量，都是相当未知的。
    可万一呢？
    万一成了呢！
    她想要的不就是顛覆吗！
    王金花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这个叫《超级女声》的企划，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
    打开它，可能放出的是一场貽笑大方的闹剧，也可能是一个席捲全国的文化风暴。
    她又看了一眼肖辰。
    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冲她弯了弯眼睛。
    王金花的心猛的一定。
    怕什么！
    她王金花在圈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算这事最后黄了，又能亏多少钱？
    一个综艺节目的成本，还比不上一部大製作电影的零头。
    用这点钱，赌一个撬动未来的机会。
    值了！
    王金花一拍桌子，眼神里重新燃起锐利光芒。
    “好！”
    “就按你说的办！”
    “我马上去组建团队，拉投资！”
    她雷厉风行，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浑身都是干劲。
    肖辰只是笑著点点头。
    “花姨，我相信你。”
    肖辰的一句简单我相信你，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让王金花觉得踏实。
    ……
    《家有儿女》的拍摄周期不算长，很快就迎来了杀青的日子。
    剧组里瀰漫著一股离別的伤感气氛。
    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喊咔的那一刻，宋单单的眼圈先红了。
    她一把抱住戏里的三个孩子，又是笑又是抹泪。
    “哎哟，我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
    高埡麟也感慨万千，拍著肖辰的肩膀。
    “小辰，以后常联繫，有空来叔叔家吃饭。”
    杨籽围著肖辰，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满脸都是不舍。
    整个剧组，最崩溃的还是那个最小的弟弟，尤浩然。
    小胖墩从导演喊咔开始，就瘪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去，死死抱住肖辰的大腿。
    “呜呜呜……刘星，我不要你走！”
    “我以后见不到你了怎么办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都蹭在了肖辰乾净的裤子上。
    剧组的工作人员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傢伙，入戏太深了。
    肖辰低头看著腿上的掛件，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
    他伸出手，揉了揉尤浩然肉嘟嘟的脑袋，手感还挺好。
    “男子汉，哭什么。”
    “又不是以后不见了。”
    “有空来找我玩。”
    肖辰冲他眨了下眼睛。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比剧组的盒饭好吃一百倍。”
    “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