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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李东来
    沈安正在村里啃著刚刚那个小丫头爬上去给他摘的柿子,就见之前自己入村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还未走近,他便看到一个人正搀扶著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蹌蹌地从芦苇盪里衝出来,每一步都在身后的泥路上留下一个的血脚印。
    那人影右臂的位置空荡荡的,左臂死死捂著断臂的缺口,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將他半边身子都染得通红。
    虽然他面目血污狰狞,但沈安仍是认出来了,是史鏢头!
    史鏢头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双眼充血,嘴唇发白,全凭著一股意志力在支撑。口中只是喃喃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
    “总鏢头……快……总鏢头在哪?”
    “发生什么事了,史鏢头?”
    一个不算熟悉也不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史鏢头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沈安。
    此刻,沈安正微皱著眉头,对著刚刚搀扶史鏢头过来的人,吩咐道:“林总鏢头在村长家,快去寻他过来,这位史鏢头先交给我。”
    此时的沈安,哪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史鏢头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他脑中一片混乱,脱口而出:“你……你不傻啊?”
    “我也从没这么说过啊。”
    沈安只是懒得解释自己身份来歷,『沈安』这个名头在衡阳地界也算是出名了,从他们谈论试剑大会就知道,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就是沈安该多出多少麻烦。
    而且,被当成痴儿,別人都不顾忌他,反而让沈安藉机知道了更多信息。
    就一直演下去了,反正也只是不说话。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再继续装傻的时候了。
    沈安伸手在史鏢头右肩点了两下止住了血,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一片滚烫与粘稠。一股精纯的內力顺著他的手臂渡了过去,暂时护住了史鏢头的心脉。
    史鏢头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內,精神为之一振,但心中的震惊却远胜於此。
    沈安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飞快地说:“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此间事了,我自会向林总鏢头分说。”
    史鏢头瞬间就明白了。
    这时,刚刚那人已引得林震南过来。
    “老史!”林震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一个箭步衝上前,看著史鏢头那空荡荡的右臂,目眥欲裂,“你的手!是谁干的?!”
    “总…总鏢头……”史鏢头喘著粗气,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是两个怪物……一黑一白……突然从水里冒出来劫鏢…崔季二位鏢头一下子就被放倒了。兄弟们、兄弟们挡不住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幸好……幸好李龙头带人碰巧赶到,才救下我,派人带我过来报信。”
    李东来?!
    林震南心中一松,既有了一丝希望,可紧接著又生出了更深的不安。
    连李东来都只能与对方形成对峙,这两个劫鏢的,恐怕本事不弱。
    林震南看向江岸的方向,可这么一看,直看得他目眥欲裂。
    那个方向,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船!”林震南发出一声悲呼,整个人如遭雷击。
    “快!”沈安的反应比他更快,他鬆开史鏢头,一手想拔出他腰间的佩刀。却发现他腰间已经空空,显然之前是拿著刀的手被別人斩去。
    无奈,他从旁边村民屋子里取了把三十多厘米长的,也不知是什么杀猪刀还是什么刀,提著刀,一马当先,向著船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震南被他一声断喝惊醒,也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看著他身影有些发愣。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隨即双眼赤红,紧隨其后。
    ……
    江风呼啸,捲起泥沙,扑打在人脸上,生疼。
    当沈安和林震南赶到江岸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林震南先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远处,福威鏢局的大船完好无损地停泊在江湾里。
    然而,下一秒,他刚刚放下的心,便像是被刨开后为寒风颳著一般瑟缩。
    只见岸边的空地上,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
    火光跳跃,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色。
    篝火的一边,一个看著颇为雄壮的汉子,想必正是李东来,正带著二三十个手下,与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皮肤惨白的巨汉对峙著。
    李东来的手下个个手持兵刃,除了刀剑以外,最前方的都拿著长兵器,有的是长长的竹篙,有的是锋利的渔枪,甚至有人拉开了一张巨大的渔网,但他们脸上无不带著惊惧之色,將李东来护在中间,如临大敌,却不敢贸然上前。
    显然,他们之前已经领教过对方的厉害。
    而在篝火的另一边,景象则宛如修罗地狱。
    另一个黑瘦如炭的和尚,正盘腿坐在火堆旁。他身前用两根树杈架著一样史鏢头掉落的东西,正在火上慢悠悠地翻烤著。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与肉香混合的诡异气味瀰漫在空气中,令人闻之欲呕。
    在那黑和尚的身后,还绑著七八个福威鏢局的鏢师。
    他们被扒光了上衣,用粗大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著那只在火上翻滚的手,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著,有的人甚至已经嚇得屎尿齐流。
    “两位好汉!”终结这紧张对峙局面的是李东来,“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又干又柴,还塞牙!传出去,让道上的兄弟们知道了,还以为我李东来连待客的规矩都不懂,让两位好汉饿得啃骨头。到时候,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不如这样!”李东来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两位好汉给兄弟我一个面子,放过这些鏢师,稍后我自然杀猪宰羊,备了好酒好肉,再奉上五百两白银为二位赔这招待不周之罪!如何?”
    “好酒好肉?”白熊理解地笑了,就在李东来以为有戏时,他指了指火上那只手,又指了指自己,“李龙头的心意老子心领了,可老子就好这一口!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如这玩意有嚼头啊。”
    那边的黑熊也抬起头,也是做出一副和善亲近的表情,只是这表情在他烤著断臂的动作下,却显得十分诡异:
    “李龙头,莫要惊慌。我兄弟二人虽然嘴馋,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莽夫。我们『漠北双熊』的名號,想必你也听说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李东来脸上那愈发难看的表情,才继续道:“我们兄弟向来懂江湖规矩,只吃这种给地主老財、富商大贾看家护院的走狗!从来不动江湖同道一根手指头,这点,天下皆知!所以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而且,等我们哥俩吃饱喝足,还有一桩大生意,要和你这位湘东地头蛇,好好谈一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