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虽是苗人,从小与各种毒物打交道,可眼前这般规模、如此密集的毒窟,已远远超出了她所能应付的范畴。
幸好两人常年採药,身上常备著一些强效的驱毒药粉。
阿雅连忙取出两个小瓷瓶,將其中气味刺鼻的药粉迅速洒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屏障。
那些逼近的毒虫毒蛇似乎有些忌惮药粉的气味,徘徊在药粉外侧,不敢轻易越界。
就在几人踌躇之时,身后的追兵也追到了洞口,但他们似乎同样对“万毒窟”颇为忌惮,只敢堵在洞口呼喝叫骂,却不敢踏入半步。
“药粉撑不了多久!”
阿雅焦急的看著周围蠢蠢欲动的毒物,她带的只是普通的驱毒药粉,对付寻常毒物尚可,对这万毒窟中的毒物,效果有限,而且数量也不多了。
孟飞眉头紧锁,目光迅速扫过洞內,洞口被堵,洞內毒物环伺,驱毒药粉將尽——真是绝境中的绝境!
就在这时,阿萝忽然指著洞穴深处,怯生生道:“阿雅姐,你们看那边,好像……好像还有条路?”
循著她所指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隱约可见洞穴最深处,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隨著驱毒药粉的气息越来越淡,周围毒虫的嘶鸣与爬动声越来越清晰,三人別无选择,只得向那洞穴深处移去。
然而,就在三人挤进那条通道时,药粉的气息也已散尽,霎时间,无数毒虫如潮水般向著他们疯狂的涌了过来。
“啊!”
阿雅痛呼一声,只见她的小腿被一条从石缝中突然窜出、通体碧绿的小蛇咬中。
只是一瞬间,伤口处便传来麻痹与灼痛的感觉,一股阴寒之气顺著血脉迅速向上蔓延。
“阿雅姐!”
阿萝惊叫一声,伸手想要去扶,却不料自己也被几只不知名的毒虫爬上了脚背,虽未被立刻咬中,但恐惧与连续奔波的疲惫,让她眼前一黑,竟当场晕厥过去。
见状,孟飞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阿雅,另一只手剑光一闪,將那条碧绿小蛇斩为两段,同时迅速点住阿雅腿上的几处穴道,延缓毒素蔓延。
隨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断涌来的各种毒虫,当即將昏迷的阿萝背在背上,又將意识开始模糊的阿雅横抱在怀中,咬牙向著通道深处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越往里走,里面竟越是宽阔。
就在孟飞气力不济,阿雅气息越来越微弱之时,前方忽然透来一丝微弱的光亮,並且隱约有清新的空气流动进来。
孟飞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向前行去。
“哗——!”
终於,当孟飞衝出昏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个被陡峭山壁环抱、与世隔绝的幽静山谷!
谷內阳光明媚,绿草如茵,甚至还有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一派寧静祥和世外桃源的景象。
身后,那些紧追不捨的毒虫,似乎对这片山谷的气息极为畏惧,只在洞口处嘶鸣徘徊,竟不敢越雷池一步。
见状,孟飞將昏迷的阿萝轻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当即运转內力,小心的將侵入她体內的毒素逼了出来。
幸好她中毒较轻,更多的是惊惧交加所致,不过片刻,阿萝嚶嚀一声,虽未醒转,但脸色已然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隨即,孟飞立刻转向一旁的阿雅,只见她的脸上已蒙上了一层青黑之气,显然那条碧绿小蛇的毒性要更加猛烈。
孟飞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在阿雅身后,双掌抵在其后心,將內力缓缓输入,试图逼出那股阴寒歹毒的蛇毒。
逼毒的过程极为耗费心神与內力,隨著內力一点一点的消耗,孟飞额角渐渐渗出一层细汗,脸色也愈发苍白。
不过,他能感觉到,阿雅体內的毒素正在一丝丝的被逼出伤口,化为黑血缓缓渗出。
然而,就在阿雅体內的毒素即將逼出之际——
孟飞体內,那原本压制“牵机”之毒的药力,竟在此时骤然消散。
剎那间,压抑已久的“牵机”之毒如火山迸发,顺著经脉疯狂反噬。
刀刃刮骨、针刺骨髓般的剧痛,隨著內力的运转席捲全身。
“噗——!”
孟飞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瘀血,其中甚至夹杂著些许冰渣般的毒质。
只见他眼前骤黑,抵在阿雅后背的双掌剧烈颤抖,几乎脱力垂下。
不行……不能停!
此刻正是逼出阿雅体內最后毒素的紧要关头,若此时收功,不但前功尽弃,残存的蛇毒会立刻反噬,瞬间夺走阿雅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自己想要安全离开这里,必须依靠两人的医术和解毒手段。
“呃啊——!”
孟飞低吼一声,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內力,將那股狂暴反噬的剧痛死死压住,双掌重新稳定,將內力继续输入阿雅体內。
终於,隨著最后一缕青黑色的毒血被逼出伤口,阿雅脸上的青黑色也尽数褪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趋平稳,性命总算保住了。
而孟飞在確认阿雅脱险的剎那,紧绷的意志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经脉中失去压制的反噬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
只见他闷哼一声,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身体软软向后倒去,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当孟飞缓缓睁开双眼时,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一声清脆、带著几分惊喜的轻呼:“阿雅姐!他醒了!”
隨即,两张少女的脸庞清晰的映入了他的眼帘。
左边是阿萝那张圆圆的苹果脸,大眼睛睁得溜圆,里面盛满了七分惊讶与三分抑制不住的好奇。
右侧是阿雅秀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庞,只见她眉宇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关切与隱隱的忧色,见孟飞终於醒来,长长鬆了口气,但眼神深处仍藏有一丝复杂。
“你……感觉怎么样?”
阿雅轻声问道,声音带著些许沙哑。
她醒来后便检查了自己的伤口,蛇毒已被逼出,伤口也被敷上了药草,同时她也深知,若非孟飞拼死相救,自己恐怕……